声音外放,地上的小手护符们吓了一跳,丢下昭然跑散开了。
林乐一:“昭组长,听好我说的话。《新世界风物图鉴》上提到过,在畸体茧壳未完全破坏的情况下,从茧壳里出来的人都会失去记忆。”
畸体茧壳自带一种防御机制,禁止任何契定者以外的生物活着出茧,并释放特殊因子彻底屏蔽大脑中的相关记忆,这样可以有效避免畸体详细信息泄露。
林乐一:“如果你希望他改变性格,就不能让他想起从前的事,否则他就会延续从前的思考方式,这条路我们已经验证是走不通的。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带他去医院,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告诉他,他出了车祸,失忆了,他的左眼在车祸中失明。你是他的男朋友,也受了重伤。郁岸的头脑很好毋庸置疑,但他的拳脚更好,所以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一次我们必须强迫他冷静思考,多用脑子解决问题。”
昭然想了想,看了眼表:“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会苏醒了,我的畸核能让他在生日那天复活。”
林乐一拍桌果断道:“快点动起来,哥哥,你帮他们安排一下,我买最早一班飞机这就赶过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对郁岸说真相。”
梵塔向门口走去,抱臂瞧昭然:“抓紧时间。我的小人不常表现出着急,他催促的时候意味着这件事十万火急。”
*
林乐一买完机票收拾行李,吩咐人偶们提前上路,到目的地会合。
十二点,变色龙挂钟吐出长舌报时,卧室里发出一声物品倒塌的巨响。工作间的门开了,桌面上放着的半成品郁岸人偶突然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时间到了。
*
落地红狸市时还是上午,林乐一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医院,而是直奔龙湖小区,带着人偶搜了郁岸的家,把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任何一件家具都没放过。
他搜出了一个藏得很隐蔽的旧电脑,以及一个日记本,快速翻阅了一下日记,郁岸写了很多随笔,他作文写得很好,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传阅,原来写日记的确能训练这方面的能力。
几乎都是生活的记录,对昭然的暗恋在笔尖直白流露,或者时不时展露一些邪恶奶牛猫攻击全世界的怪诞想法,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两个人的故事又增加了一位配角,叫林乐一,记录了他们去要饭,去盲核工厂,吃砂锅粥抄作业的事情。
他的世界一片纯白,林乐一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成为了他重要的朋友,在荒芜的生活中成为了可以进入他心里的文字。
眼睛有点酸了,但林乐一依旧理智,挑选内容撕了几页扔到床底下,故意藏得不算太隐蔽。然后将写到自己的部分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收进口袋里,将日记本交给长赢,叫他收好,不要给郁岸看见。
昨晚这些,林乐一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周灿啊,你带几个人来医院找我,帮个小忙,正好晚上请你们吃饭聚聚,好久没见了。”
“得嘞。”电话对面周灿正吃早点呢,撂下筷子就来了。
众人在医院聚集。
郁岸已经醒了,对这个世界一片茫然。
昭然找了个由头离开病房,出来见林乐一。
林乐一低声说:“我长话短说,现在郁岸还是一片白纸,我简称为郁岸2.0版本,我们的培养目标是让他尽可能发现自己的智慧,所以一定要逼他动脑子思考,我们得让他感觉到诡异,主动去探索他自己的情况。”
昭然:“怎么做?我配合。”
林乐一:“首先,我们让他意识到他的失忆和畸体有点关系,然后让他自己去想,等他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推断出来还原始末了,我觉得这个启蒙就算圆满成功了,而且还要注意不能对他太凶,别激发他那种暴力反抗的本能。”
“周灿,李川,你们几个过来跟我演个戏,我把剧本讲给你们。”
林乐一带他们去了另一个病房,这家医院与地下铁关系密切,所以医生护士全都配合。他拿绷带把自己缠起来,脸也全蒙住,手和右腿的假肢卸掉让梵塔带走藏起来,躺在病床上装作重伤。
周灿和李川及一个无名黄毛按照林乐一的剧本演了起来。
周灿大声棒读:“老大!咱们兄弟几个的财产被你藏在哪儿了!快说啊!你死了那东西不就石沉大海了吗!”
李川想笑,但是到自己说台词了,跟着大声棒读:“啊,呃,老大,你别死啊,都怪你随便进入【畸体】的【茧壳】里,偷鸡不成蚀把米,快把财产交出来!”
包成木乃伊的林乐一躺在病床上虚弱回答:“我不记得,我【失忆】了。”
重点词还说得很大声。
李川鬼鬼祟祟的,说完台词之后眼睛乱瞟,看见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站在病房外。
那是郁岸啊,红狸一中脾气最暴躁的学霸,附近混混约架时由于刚好路过所以将双方都暴打了一顿,顺手踹断倒霉蛋两根肋骨的自闭疯子,此时有些胆怯地躲在门口偷偷看他们,满眼清澈。
哎呀,你也有今天。李川邪魅一笑撸起袖子对门口挥拳吓唬他。
郁岸看到他们几个人高马大凶悍的样子,害怕地跑了。
第190章 上上签
一场戏演完,郁岸跑回了自己的病房,回到昭然身边。林乐一坐起来,摘掉头上身上的绷带,李川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老大,咱们在干啥呢?”
林乐一:“别管,以后别在郁岸眼前晃,不准带坏他。”
李川:“我们带坏他?他哪还有下降空间啊。”
周灿锤了李川脑袋一拳:“照做就行了,哪那么多话。”
梵塔带着假肢从窗外回来,帮林乐一接上右腿和小臂,林乐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穿上鞋,扶着梵塔的手站起来,坐回轮椅上:“走了走了,大家跟我吃饭去。”
和老同学见面叙了叙旧,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大家各奔东西,以后聚少离多,林乐一有些感慨,陪大家多喝了几杯。
他赶凌晨飞机到现在都没休息,累得挂在椅子背上睡了,梵塔过来接他,他还没醒。
梵塔俯身抱他,他才半睁眼睛,狭长眼睛迷离地望着梵塔耳垂上摇曳的金叶子,自然地靠到梵塔怀里。
“你入冬以后身体就不怎么好,今天喝太多凉酒了。”梵塔把轮椅拉过来,把人抱上去,林乐一一直牵着他的手,手臂挂在他脖子上不松开,“好几天没见你,今天还没来得及亲亲。”
“不亲,一身旧世界烟酒味,臭的。”
“不臭不臭,我特意去洗过脸等你来接我。”
“衣服臭了。”
林乐一嗅嗅袖口,是有点呛,难过地靠回轮椅上,还牵着他的手:“手干净的……拉着我。”
梵塔心里一软,没办法,只好单手端起这个人,另一只手拎起轮椅,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他出去。
回到之前的旧小区,长赢已经把家里粗略打扫了一番,暂住几天没问题。
梵塔带他回到家,脱了外衣放到沙发上去,叫来人偶问话。
“我走之后他自己干了什么?怎么今天见面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
长赢千岁回道:“先生去见了隋天意,借回兔子发条之后量产了几个胚子,那个发条好神奇,插进人偶胚子发条孔里拧一下,过一会儿再去看的时候,就会发现人偶胚子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背对背靠着,这时候再用发条给两个胚子都拧了,过一会儿就会出现四个。”
“然后呢?”
“然后玄一公子说他蓝条耗没了,开始耗血条了。”
这不省心的小子,梵塔听罢,从林乐一的空间锦囊里掏了掏,找到叙花棠给的翅膀碎片,护符“血量镜”,透过翅膀纹路观察林乐一,这个人头顶的状态栏几乎都空了,上方的红色血条本来就只有一格,现在掉了三分之一,下方的蓝色灵力条已经见底,看来兔子发条也不能无限复制人偶。
林玄一抱着古琴从他们身边路过,被梵塔抓住头发拽回来:“你看到了怎么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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