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就知道他不会认账,不疾不徐细数:“猎人手里的地炼石是你给的吧?只有海族能搞到的稀有矿石,你委托猎人去围剿梵塔,如果成功,虫族少了一位强悍的大祭司,如果不成,就借我和虫族之力打关沧海,让他无处可去只能投奔孟蜉蝣,借此给巨齿鲨找契定者,你好盘算啊。”
隋天意终于愿意正眼瞧他:“你告诉了我姐姐的敛光条件,我也借给过你兔子发条,我不欠你人情,利用起你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你为虫族做事,我与海族交好,我们注定是阵营对立的敌人,没必要手下留情。”
“我不只帮海族做事,我家与畸体一直有交集,那些畸体向我们家寻求帮助,因为关沧海带领的猎人分会猎杀了不少畸体首领,我顺手处理一下,举手之劳。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不针对你,只是借用一下你和虫族的力量,之前你断我一条腿,也顺手讨回来些。”
林乐一从容为他鼓掌:“厉害,不愧是能从断腿上赌出职业核推理家的人。关沧海敢围剿梵塔 ,还给他打成重伤,我和翼虫部落一定追杀到天涯海角去,就算你坦白你的策略我也没法放弃。”
也算一种阳谋,四两拨千斤,是隋天意最喜欢的策略。
林乐一:“所以,影响蜕皮的蚀蛋白菌也是你派人弄到梵塔身上的?你在缪斯号上就和仁信集团有交易往来,了解仁信集团在新世界的虫草研究项目,拿到一些特殊药剂也不是难事。就这么一手,让虫族三祭司感染狂暴,大杀四方,要是没了这三位大祭司,翼虫部落的力量就大不如前了。”
“你先等等。”隋天意忽然坐直了身子,“蚀蛋白菌,不错,这是我弄来的,但也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怎么就感染狂暴了,蚀蛋白菌哪有这效果。”
林乐一隐约发现隋天意是个相对坦荡的人,受不了别人给他甩锅,借此机会细问排查:“狂暴虫草不是你弄的?”他没说出寄梦虫草的名字,免得隋天意照着名字去找回来徒增麻烦。
“我没听说过。”隋天意冷笑,“不过你还挺有号召力,要不是林家和姜家都愿意帮你,加上那个耶律宝,你以为你能毫发无伤地处理掉狂暴三螳螂吗。”
“可惜啊,狂暴三螳螂,相互厮杀起来至少能死一只吧。不过,现在的结果也算能向海族的麻烦精交差。”隋天意捏了捏鼻梁,靠回沙发里,“虽然知道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但我也得为自己辩解两句,工厂不是我让你去的,狂暴虫草不是我放的,你父母不是我杀的,更不是我埋的,我不过是借力打力,你不能光找我一个人的茬儿。”
“你消息够灵通啊。”林乐一挑眉,关于工厂的父母尸体的消息他都知道。
“不算灵通。”隋天意意味深长调笑,“一秒前刚知道。”
他心脏处嵌着畸核“捕风捉影”,可以随机看到一个人头脑中闪过的念头。这个情报林乐一已经知晓,尽管已经有意识控制心念,偶尔的闪念仍然难以避免,和隋天意面对面交涉必须十分小心。
隋天意:“我告诉你,关沧海以前是孤儿,是白鹄道观的小四,之前暗杀你傀儡师的是小五,白鹄道观出人才啊,哼,孟蜉蝣这个小六有没有在其中做点什么,你也应该去问问他。”
林乐一考虑他有可能在离间自己和孟蜉蝣,但是自己和孟蜉蝣本来关系就不好,这种可能性不高,最有可能的是孟蜉蝣和隋天意有利益冲突,他不希望自己和孟蜉蝣有联手的倾向也很合理。
“你对孟蜉蝣有什么不满?”林乐一冷不防问他,“还是说你知道什么内情?”
隋天意扯起嘴角:“我对整个孟家都不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孟家希望自己的灵偶作为战争武器与政府合作,他们是这一届斗偶大会的内定冠军。那么孟蜉蝣到底算不算孟家的人?他是不是内定魁首?”
林乐一眼珠微移,看着自己指尖出神。
隋天意打了个响指:“对了,我借隋家在主办里的关系,帮你把抽签和比赛时间推到了最后,第四局是5v5,很想看看你的表现。”
林乐一:“你有这么好心呢。”
隋天意跷起腿:“看你比赛也是一种享受。”
——
第266章 残酷真相(八)
灵偶师多文弱,斗争常在于策略,或以斗偶分技艺高低。与之相比,畸体这一边的谈判显得简单粗暴。
从休息室外找了片无人涉足的树林,东方潮生背靠一棵大树,梵塔仅怪化右臂,锋利的螳螂爪抵在他胸口处,地上散落着几片宝蓝色的晶鳞,生于海洋的畸体不善陆战,和虫族大祭司过不了几招。
东方潮生的胸口嵌着一块冰蓝色的胶质冻,内部充满海水,并且分散出许多触丝链接他的鳃。尽管一部分水生畸体可以模仿人类外形,却无法使用模仿出的肺来呼吸,需要依赖特殊海洋物质“水生肺”来维持呼吸。
“别乱动,我的捕捉足刺太多,小心刮爆你的氧气瓶。”梵塔的螳螂爪刃就抵在他的水生肺上,“围剿我的委托是你的准契定者下的?居然寻求猎人帮助,简直荒谬,猎人毁了多少畸体聚居地,你们海族视而不见,你们是要通敌吗?”
东方潮生:“你们的女王一直在尝试侵蚀海岸线,潮间带和淡水入海口也挤满了岩浆蚁,虫族在侵蚀海洋边缘,争夺我们的资源,逆海珊瑚森林已经被虫族大军占领,我们也只是以牙还牙而已,你是虫族的中流砥柱,我当然拿你开刀,这次算你命大,找了位好契定者啊,梵塔。”
梵塔嗤笑:“海族上不了岸,眼看着其他种族都在找契定者,着急了吧?派你一只鳍都没长齐的小龙出来为海族寻觅契定者?”
“为家族尽力是我的本分。”东方潮生用手掌紧攥他的爪刃,指间半透明的蓝蹼被尖刺划开滴血,他咬牙撑着梵塔的爪刃,体内散发的寒气在其上覆了一层冰霜,“海洋里有真神存在,他不与陆地计较而已,虫族不过一群蝼蚁,寿命短暂,拿什么和永恒的海洋比肩。”
梵塔的螳螂臂稍稍用力便将他抵回树上:“我们每一次蜕皮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当然不是你们这些守着过去的永恒者能懂的。真神又怎样,怎么不叫你的真神来救你。”
东方潮生没什么想说的了,闭上眼睛:“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梵塔和他僵持着,他心里其实明白海族的不满,他也抗争过,但无法反抗整个虫族的意志,自从石炭纪的巨虫时代落幕,虫族衰落了上亿年,明明主导着生态至关重要,却沦落到食物链最底端,在四代女王领导下才重回新世界生态之巅,因此他更能理解女王陛下的野心。
“战争非我能左右,只是现在我与你还没有厮杀的理由。”梵塔收起右臂,螳螂爪刃恢复成人形手臂,“我认为引入第三方人类势力介入新世界的战争是引虎驱狼,对新世界有害无益。”
东方潮生看了看掌心被刺穿的血孔,冷声说:“只要虫族继续充当沉默的角色,滚回地底下去,我们当然无意挑起战争。”
“翼虫部落只听从女王陛下的指挥,战士只负责执行命令。也许这是进化的必然?适者生存也是一条定律。”梵塔甩掉手臂上的冰霜,转过身,抖开膜翅,身形缩小成刺花螳螂飞离树林。
*
林乐一和隋天意谈完后,各自离开小会议室,去往赛场抽第四局签,虽然顺路但没一起走,因为隋天意的畸核能力“捕风捉影”太烦人了,什么不经意的念头都会被他读到。
他没等梵塔,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在路上,当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望着摊开的掌心出神,忍不住回想从前的事,想到刚才和林玄的争执,不知道该怨恨谁,一阵久违的孤独席卷全身,也许这世上其实没有任何人接得住他的情绪,活着这件事终究得靠自己。
他没看路,撞在一个人身上,右侧手臂立刻被扶住了。
“是你啊。”林乐一抬起眼皮,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别挡着我,我赶着去抽签。”
上一篇:双O,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
下一篇:裂生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