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支着头听他的迟到宣言,不可能的,因为门上有防老师报警器,他就是单纯来晚了。
班主任走到讲台放下书本,要同学们翻到第多少页,今天要复习一下定积分的内容,于是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给大家五分钟做一下这道题,等会叫人上来写过程。”
这种事儿林乐一向来不参与,他趴在草稿纸上画画,设计了一件以月弦为原型的拨弦乐器,表面雕刻星连斗线,刚好可以镶嵌独角龙板油做的蜡球,这种材料就能长时间燃烧,灵感来自于瘠山巫舞,以舞乐为武器,刚柔并济,音乐也不失为一种战斗的方式。
他越画越起劲儿,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海生光:“小海哥,这个能帮我做出来吗,我记得你母家做灵乐器的。”
还未等到回音,班主任突然要点人回答问题:“就我的课代表上来写过程吧。”
课代表,谁呀。好几天没来上课有点跨时代了,林乐一还在看热闹呲着牙乐呢,没想到叫的是自己。
“我?”林乐一匆忙左顾右盼,大家都习以为常瞧着他,短时间内开窍的数学小天才。
畜生林玄。
林乐一调动起全身的细胞,紧急翻开练习册,从本章要点中找到老师出的这道题,老天保佑幸好有原题,翻到答案那页,强行背下过程,硬着头皮走上讲台,凭借超强的瞬时记忆力,连图带字母和数字,一字不差地画上去了。
老师推推眼镜审阅他的过程,林乐一拿着粉笔直咽口水。
“嗯,很好。“老师拍了拍他,“回去吧。”
林乐一松了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僵硬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但是这一节课老师不管讲啥都要和他互动一下,一会儿问一句“林乐一对不对”,一会儿又问个问题,期待地看着林乐一,希望他回答问题。
搞得他一整节课都提心吊胆,不敢走神,恐怕又被叫上去写点什么。
下课铃一响,林乐一赶紧转过身问后桌:“哥们,老师还封我当什么了?”
“你失忆了?”
“活儿太多,忘了。”
“哦,下节语文课,你要讲一下你上周周测的作文思路,你作文58分呢,都传到尖子班当范文去了。然后是历史作业估计要讲你的卷子,老师说你的答题思路特别值得参考,周末的作业你应该写了吧。你咋突然这么厉害了,快教教我们。哦对了对了,你还把李川骗进小树林里,然后踹了一脚柳树就跑了,毛毛虫下雨似的掉了他一身,他恨死你了估计要报复呢。”
林乐一惊掉下巴。
没过多久,李川果然朝他走过来了。林乐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挽起袖子,怎么着,还想干架不成。
结果李川给他桌子上放了瓶水,拘谨地问:“老大,还有别的吩咐没。”
林乐一:“……没了。”
*
晚上放学,林乐一拎着书包回家,一脸憔悴,推开门大喊:“畜生林玄,你给我出来。”
林玄一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白鸟团在他脚边,一人一鸟都快睡着了,又被他惊醒,不耐烦地坐起来:“叫什么叫,有事儿吗。”
林乐一扔掉书包,走过来质问他:“你替我上两天学当什么显眼包啊,今天一天老师点我多少次你知道吗?”
林玄一握着遥控器懒洋洋换台:“点你你就回答呗,谁叫你走神。”
林乐一:“我又不像你一样什么莫名其妙的题都会做,你存心叫我出丑?”
林玄一:“那些题连三年级小孩都会做,你是痴呆吗连定积分都不会?”
林乐一:“先不提定积分,作文题目是《离别》,你拿文言文写是什么毛病,什么叫‘须臾铸六合为太虚一芥,寄明月天地之思’,你的离别写得比离骚还离谱。”
林玄一:“我特意选了你们学过的诗文用典,你是废物吗,这么多年的学你上到狗肚子里去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梵塔从外面回来了,身上沾了些血迹,但不是他自己的。
“又在吵什么?”梵塔换上拖鞋,不紧不慢问。
林乐一抢先告状:“他在学校当显眼包,还替我揽了个数学课代表。”
林玄一据理力争:“那么简单的题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会,闭着眼写也是一样的结果。”
林乐一指着他哥:“他还在学校霸凌同学。”
林玄一拨开他的手指头站起来:“李川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小惩大戒。”
梵塔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接过林乐一的各科卷子,一页页翻看:“这都是很基础的题目啊。林乐,你补习一下吧,虽然以后不靠这个当生计,但也不能太差,你总得考学的。”
林玄一嗤笑:“就是。”
梵塔把卷子递给林玄一:“今晚就补习吧,你把他教会了。”
林玄一笑容消失:“不是。”
林乐一:“我不要,我还有图纸没设计完呢。”
“先写完作业再设计,不然明天老师还点你名,丢脸了又不高兴。”梵塔捏着林乐一的脖子,给押到工作台前去了,两人一左一右辅导功课。
期间林玄一气得跳脚:“你这笨孩子,除了‘解 ’还会写别的吗。”被梵塔眼神训斥:“耐心点教。”
强行补习了一周之后,林乐一的成绩还真提升了不少,从完全拒绝思考排斥学习变得能主动听讲,上课走神的情况少多了。他变得更忙,白天上学,晚自习画图纸设计人偶配件,晚上回家写完作业给梵塔修补翅膀,因为时间不够用,以前睡过去的早自习也开始参加了。
周五这天课间,林乐一坐在桌子上和同学侃天侃地,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注视门口。
他回过头,看见轩正背着书包站在那儿。
她绕过讲台,在林乐一身旁的座位坐下,脖子上挂着林乐一亲手为瘠山姑娘们做的银饰,项链上镶嵌着宋老师的骨灰釉珠。
“你回来上学了?”林乐一跳下桌面,满脸惊喜。
“对啊,不止我。”轩正说,“姐妹们也都进城上学了。有几位就在咱们学校。”
林乐一问:“这可是红狸一中,她们能直接进来吗?”
“是校长打电话邀请的,他说他收到了宋老师的推荐信。”轩正笑道。
上课铃响了,教学楼恢复宁静,林乐一听到楼下的教室响起热烈的掌声,随后便是一位少女在自我介绍,普通话字正腔圆:“我来自脊山,脊梁的脊,因为这座山是由我们的脊背撑起来的,我们是炎娲的孩子,是火的女儿。”
轩正悄声说:“我的使命结束了。你的使命进展怎样?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她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镶嵌着一枚炎娲的畸核。
*
晚上,林乐一照常在工作台上写作业,外面狂风呼啸,槐树枝条乱颤。玻璃窗被敲响,外面站着一位和林玄一样貌相同的黑色鬼魂。
林乐一起身打开窗户,放幽灵幻王进来:“林玄二,你回来了?好久没见你。”
黑色魂灵在房间中游荡,他有消息传达,但这里没人能听到他说话。
第153章 山火之灾(三)
梵塔盘膝坐在地毯上,他刚结束今天的祷告,看到幽灵幻王在房间里流窜,尝试着放出一缕绿色触丝与其交流。
幽灵幻王并未排斥,同样从浓雾般的身体中放出一缕黑色触丝,与他缠绕沟通。梵塔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阵噪音,像收音机调到了不合适的频段,不停产生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他匆忙断开触丝连接。
他们无法交流,畸体与魇族如同人类与鬼魂的关系,相隔生与死,只有极少数通灵生物能传达他们的心意。
“你要找我大哥吗?他在楼上。”林乐一指了指储藏室的密道,“在人偶仓库里。”
纯黑灵体挤进储藏室,从密道的缝隙中流了进去。
上一篇:双O,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
下一篇:裂生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