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岸身上有昭然的图腾印记,狂暴的畸体被本能驱使,嗅着印记的气息追击过来,目标正是郁岸。
怪化昭然的爬行速度极为恐怖,有力的四臂加压弹跳,轰地一下跳到了人群中,郁岸翻滚躲开,甲板地面炸裂,将郁岸和林乐一掀出四五米远。
“昭组长是个什么怪物……手?是一团手吗?”林乐一连忙爬起来,昭然背对他们立在甲板上,颀长的怪化体型窈窕诡异,他的无数手指慢慢张开,双眼燃着鲜艳的粉红色光,唇角裂开,尖牙暴露,像一朵变异的食人花妖艳绽放。
这怪物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林乐一边退边掏出叙花棠的翅膀碎片,透过粉绿色的翅脉观察怪化昭然,叙花棠的护符血量镜可以看到目标的生命状态。
嚯,这是血条吗,这不游标卡尺吗。昭然头顶的红色血条接近黑色,因为密密麻麻的刻度全挤在一起,在血条外还套着一个金色护盾。
“离谱的怪物……”林乐一用血量镜看了一下郁岸和自己,郁岸的血条有稀稀疏疏的三格,哈哈,好弱。又看看自己,只有一格。
快跑吧!
狂化昭然觉察出自己的印记开始高速移动,正在远离自己的化茧范围,裂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游轮上的玻璃被这声尖锐的吼叫震碎,昭然追了上来,每一次踩踏甲板都会发出沉重的闷响,地板开裂炸开。
当粉黑色的鬼爪即将触及林乐一的后背时,他身上斜挎的玻璃罐炸裂,刺花螳螂破壁而出,与林乐一错身,小虫子在空中舒展人形,四肢伸长,绽开黄绿色虫翼,双臂玉化,尖端形成螳螂爪的利刃,梵塔直接进入半怪化状态,玉化螳螂爪一刀斩断昭然的鬼手。
鬼手从腕部断开,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人群中,引发一阵恐怖的尖叫。
两头半怪化的残暴怪物在甲板上对峙,繁星隐去,狂风呼号,沉重的雨点砸落在怪物厚韧的皮肤和翡翠甲壳上,人们已经恐惧到极点。
林乐一用血量镜看了一下半怪化的梵塔,他的血条大约五十格,和昭然比起来身板非常脆。
但梵塔并不与昭然正面硬拼,他有翅膀,拥有空中攻击的手段,而且速度极快,他挡在昭然和林乐一之间,昭然短时间内攻不过来。
林乐一抬起左手扶住半怪化梵塔的翡翠背甲,低声道:“刺客打坦克,我给你补个控制。”
怪化螳螂嘶哑应声:“正合我意。”
林乐一右手摸入空间锦囊,握住之前买的银荆棘矿,将金属性附加给了梵塔。
玉化螳螂爪逐渐覆上一层银霜,爪刺硬化为银色荆棘矿刺,前胸背甲竖起一排银色荆棘刺,梵塔双爪刺入地面,脚下的甲板顷刻被银化,无数荆棘从昭然脚下刺出,刺中他的长臂,拖慢他的脚步。
梵塔振翅飞起,化为银色闪电反复劈砍,在昭然身上留下窃时之刃的标记,一旦流逝标记叠满十层,就会建立生命通道,让梵塔能够吸食昭然的生命力强化自身,再强大的畸体不断流逝生命力也难逃一败。
怪化昭然双眼亮起红光,自己脚下浮现一圈金环,金色光芒流淌为一面日晷,晷影逆转,时钟时常,周身的时间开始逆流,刻印在身上的流逝印记被消除了。
但梵塔拖延的时间足够林乐一和郁岸逃出很远一段路。
两人拼命朝甲板另一端跑,郁岸的体力还好,但林乐一的双腿已经承受不住,磨损的剧痛袭来,速度越来越慢。
郁岸回头问:“你没事吧?”
林乐一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好。”
郁岸回望甲板另一端,怪物的战斗仍未停歇,粉红色和黄绿色的光影一直在相互冲击,发出狂怒的吼叫和甲胄相拼的震响。
“那可是全盛期的昭然,你的畸体居然能和他过招。抛弃防御、体型、重量后的纯进攻型虫族畸体,你以为你比我幸运吗,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也会像我一样痛苦。”郁岸的眼神有些悲伤,无奈地朝他伸出手,“我们选了同一条路。”
上方的楼层有异动,郁岸敏锐觉察到危险,仰头看见魔术师的身影从楼上的窗边闪过。
同一时间,一张四面开刃的钢制扑克牌朝他们飞来。
林乐一扑倒郁岸一起趴下,扑克牌从他们头顶掠过,深深钉入对面的木箱中,整齐排列的木箱哗啦啦翻倒,从头顶劈里啪啦掉落将他们掩埋。
郁岸下意识想拿破甲锥抵挡,但武器和装备都已经用一键换装按钮换给了小岸。
又一张钢制扑克牌突破烟雾飞来,林乐一完全能感知到危险来自哪个方向,但以他的身体条件应对不了,他们被木箱堵在死角里,没有退路。
在这一刻,郁岸抱起一个木箱跨出一步挡到他身前,钢制扑克牌击中木箱,木板破碎挡不住锋利的牌角,直接刺入了郁岸脖颈动脉中。
鲜血爆发,林乐一惊恐地接住倒下的郁岸,帮他用力压住伤口:“你——!”
郁岸艰难地抓住他的球形关节手腕,气管破裂逐渐窒息,模糊地说:“从我见证小岸被魔术师换走那一刻开始,未来时间线上所有的郁岸都做好了被拉到过去的准备,我就是那个被选中和小岸交换的幸运儿,我的任务是让游轮上真实的情况按我已知的历史推进,我们注定走向这样的结局,可我还没铺平通往未来的路,我愿意牺牲千万次换一个好结果。”
“我终究要死在这艘船上,所以来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郁岸拿出魔术师的职业核,还有一枚眼睛形状的吊坠,放到林乐一手里,“帮我推演下去吧,也许你是最重要的一环,是我没见过的变量。这枚位移之眼是昭然大哥的追踪器,只要放在魔术师身上,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
“小岸让我保你一定有他的道理……原来我小时候也有值得信任的伙伴,为什么未来你没有来见我?我还以为我很孤独。”
郁岸的身体燃起黑色的火焰,化为一股白烟,从林乐一指间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乐一瞳仁颤抖,看着手中流逝无踪的烟雾,想和全世界拼了的心情达到顶峰,沉声唤道:“来。”
有黑影从天而降,一个接一个落到林乐一身后。一具黑白鸳鸯袖人偶走出阴影。
长赢千岁轻摇折扇:“先生有何吩咐。我等待命多时了。”
“抓住魔术师,杀了方信,你们给我一起上!”林乐一暴躁扫开面前的木箱。
*
昭然虽然已经狂暴,但茧壳尚未完全形成,方信向来多疑,必须要等昭然完全化茧才肯把药剂母本交给魔术师,因此魔术师还逗留在船上没走。
魔术师查理·汉纳在慌张穿过船舱,他知道有可怕的人偶在追自己,因为与灵偶世家打过交道,了解这些能活动的人偶有多么大的威力,不敢硬碰,这次带来的保镖全死在那位黑白鸳鸯袖的人偶扇下,他只剩孤身一人了。
他被逼入了剧院礼堂内,走上熟悉的舞台,没有灯光,黑暗的观众席仿佛坐着无数鬼影。
轰,一盏射灯亮起,打在魔术师的头顶,他慌张转身,什么都没看到。
一声拨弦的噪音又吓了他一跳,魔术师慌忙转回来,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站着一位白衣公子,衣摆上的白牡丹纹盈盈闪光。
林玄一抱着一盏古琴,长指拨弦,三道暗钉射出,钉在魔术师脚下。魔术师恐惧后退,被安稳打坐的老天师截住去路,长赢千岁从空中跳下,捻开折扇堵住他下台的路,魔术师只能向后跑。
“站住。”林乐一的脸从阴影中出现,坐在轮椅上,慢慢进入射灯光影中,挡在魔术师面前。
“我不会说英语,也就不和你废话了。”林乐一站起来,左手一把抓住魔术师的脖子,球形关节慢慢收紧,攥得魔术师脸色涨红发紫,双手拼命掰扯林乐一的手指,竟然纹丝不动。
林乐一将郁岸留下的未来的职业核-魔术师与魔术师手腕上的银核相碰,同一枚畸核出现在同一时空,银光迸射,黑夜恍如白昼,整座游轮地面缓慢震动。
魔术师小而锐利的眼睛向外凸出,艰难地将手伸进口袋,试图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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