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防备……”孟蜉蝣疑心很重,不觉得梵塔一个畸体会有不防备的时候。,但还是拿起了那片轻薄的虫翼,这抹艳丽的黄绿色他有印象,因为林乐一经常戴着一副眼镜出席,其中一枚镜片就是同样的黄绿色。
想到这,他举起翅膀碎片,透过网纹脉络观察四周,对准摇光斥候时看到了一行若隐若现的字。
“蚍蜉撼树。”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移到星爆身上观察,这一行字就变了,变成了“王侯将相宁有种”。
他突然想到在星爆敛光时,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下定决心与孟家斗到底,星爆因此敛光。
难道是敛光契机?
孟蜉蝣反推天罡三斥候的敛光时机,那时候自己年少无知,卯着劲儿想在孟家一鸣惊人,想打败孟祥瑞的心情最鼎盛时,天罡三斥候敛光,现在想来,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也没错。
原来这翅膀碎片能看到人偶的敛光条件。怪不得林乐一短时间内能敛光那么多灵偶,原来是得到了这件东西,难怪他和那头螳螂畸体走得这么近,原来梵塔对他的制偶生涯起着绝对性的帮助。
孟蜉蝣匆匆绕过摇光斥候,打开窗旁的灵偶匣,里面静静躺着维修完毕的悲回风。
“凭仗飞魂招楚些,我思君处君思我。”这是悲回风的敛光条件。
孟蜉蝣出神回想制作悲回风时的心情,在林玄一的教导下,自己的写咒技艺日渐精湛,也不再想制作孟家特有的武装战偶,而是想像林玄一那样,制作一具古色古香的传统灵偶,怀着对师父的崇拜落下刻刀,一字一句写下咒言,几乎每一日都能想到新的灵感,他的精神充盈,创意滔滔不绝,直到林玄一死去,他仍在不断改进悲回风。
只是林玄一从未注视过自己。孟蜉蝣也知道,林玄一谈过灵缝谢氏的大家闺秀,隋家的天之骄女也对他念念不忘,可惜,薄情的天才,目光不为任何人驻留,他的心绪也不会因为任何人波动。
我思君处君思我……孟蜉蝣嘴角扯起苦涩的笑,也许只有林玄一的心念为自己而动时,悲回风才能敛光。
看来悲回风注定不会有活过来的那一天了。
“林乐一……你故意的。”孟蜉蝣根本不相信梵塔会不慎掉落一片翅膀,让摇光斥候带回来,一定是林乐一授意,要自己亲眼看到悲回风绝无苏醒之日,他攥紧拳头,骨节用力发白。
摇光斥候望着主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悲回风身上崭新精致的灵衣,又看了看自己已经风化变脆的衣服,欲言又止。
星爆走过来,搭上摇光斥候的肩,大大咧咧安慰:“你的零件太破旧了,等比赛结束让小蜉蝣给你换新的。”
摇光斥候感激地点点头。
抽签即将开始,孟蜉蝣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收起翅膀碎片匆匆出了门。
“怎么了啊,表情好吓人。”纪年也弄不明白队友在想什么,吃完饭,把垃圾收拾到一块,嘱咐星爆,“等抽完签估计很快就会开始对局,你早点去赛场,我先去制偶区了。”
星爆:“OK。”
纪年背上工具箱出门,抄近道从造景园林穿过去,才穿行到竹林中央,只见一根竹子从面前斜弯下,拦住了去路,梵塔单膝蹲在竹节上,微微晃悠,黄绿色透明翅膀垂在身后。
纪年受惊退了两步,推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定睛一看,梵塔的翅膀尖端缺损了一块儿,缺失的形状和孟蜉蝣拿到的那一块完全吻合。
纪年:“那片能看到敛光条件的翅膀就是你的吧。”
梵塔从容回答:“对,翅膀碎片是我的护符‘万相镜’。”
纪年警惕起来:“你们给蜉蝣设局?”
梵塔面不改色:“我为准契定者办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况且孟蜉蝣那么聪明,这点伎俩瞒不过他,既然他注定能看破,就不算诡计了,对吧。我有话对你说。”
林乐一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个环节,来找纪年是梵塔自作主张。
梵塔说:“你不是灵师吧,你没有他们那样的蓝条。”
纪年依旧警惕:“你看得到?”
梵塔回答:“螳螂祭司的翅膀作用各不相同,能看到不同的东西。”叙花棠的翅膀碎片就能看到血条和蓝条,洞悉目标的生命和灵力状态。
纪年谨慎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梵塔换了个姿势,轻盈地在斜竹上坐下,屈起一条腿:“是我的准契定者怜悯你,不希望普通人卷进灵师的纷争,这场斗偶大会充斥着利益的角逐,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尤其是站错队的情况下。”
纪年义正辞严拒绝:“我可不会背叛我的队友。”
“当然,我知道你是有自己追求和骨气的人,所以只是和你谈谈而已,不会帮你做决定。”梵塔平和道。只不过,他已经透过万相镜看到了纪年的字,是“良禽择木而栖”,似乎似乎是个懂得明哲保身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人,到底会不会如他自己所言坚守本心呢,是个未知数。
“有时候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你的一腔热血可别所托非人啊。”梵塔朝他伸出手,递出一片紫色的翅膀碎片,碎片泛着绿色光泽,在阳光下犹如变色油墨闪烁。
“这一块是我同族的翅膀,他的护符‘好感度表’,可以看到别人对你的印象,也许你会有用处。”
纪年将信将疑接过,用好感度表看了梵塔,显示梵塔对他的印象为“可策反的敌方队友”。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想挑拨离间?”纪年尖锐地问。
“如果让你看透别人真正的心意也算挑拨离间的话,那么是的,这就是我的目的。”梵塔哼笑,“我从不强行改变他人的心,只会让他自己去看。听说新版悲回风的机械部件都是你做的,真不错,如果今后遇到危险,就来找一位虫族契定吧,我们愿意保护你这样的人才,虫族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
说罢,梵塔抖动翅膀,身形缩小,化为一抹黄绿色的炫光,飞入竹林深处消失了。
纪年掌心中托着那块紫绿色的翅膀碎片,不禁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第三局险胜林乐一之后,孟蜉蝣被孟家家主叫去私下谈话。
昨天傍晚,孟家的保镖过来请人,孟蜉蝣一把拉上纪年,对对方说:“我不会单独见家主,这是我队友,陪我一起去。”
保镖为难地打了个电话询问,得到家主首肯后,将孟蜉蝣和纪年一起请到了家主面前。
到了约定的房间门口,孟蜉蝣又说:“为了保证公正安全,我希望你们也派几个人在场,我不希望家主出了什么事情怪到我头上。”
保镖向其他孟家长老求助,最后是家主的妹妹站了出来,孟云翳主动说:“我也一起进去,你大可放心了吧。”
最后,房间里四个人分别落座,孟家家主孟云启,加上进来陪同家主的孟云翳,孟蜉蝣和一个完全游离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纪年。
门窗都关闭后,家主开门见山,直言说:“蜉蝣,我们都没想到你能赢过林乐一,还挺惊喜的,看来家族没白培养你。没有孟家就没有你的今天,你要懂得感恩。自从斗偶大会开幕以来,你表现惊艳,线上线下收获了不少粉丝拥趸。”
孟蜉蝣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脊背绷紧,面无表情等待着家主说完。
纪年实在想反驳对方不要脸,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插嘴,只得默默听着。
家主继续道:“只是啊,你得到关注后,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粉丝,在网络上散布你被孟家雪藏三年,禁止参加斗偶大会,还利用你的天罡三斥候在往届斗偶大会上为孟家灵偶垫积分的谣言,家族现在希望你能出面澄清,让他们不要再继续传播有损孟家名誉的谣言。”
孟蜉蝣冷嗤一声:“这不叫谣言吧,这叫揭发。”
孟家主的表情突然从和气变得阴沉,额头川字纹拧作一团,唇线绷得僵直:“那我们就走诉讼这条路,清扫几条谣言算什么,连让你消失都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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