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被点醒,上前抓住林小乐,和梵塔一起把小孩绑架到浴室,放进浴盆里,拿浴刷搓了一遍,洗澡水被墨水染黑,终于把全身未干的墨咒洗了个干净。
拔掉澡盆塞子后,黑水打着漩涡下降,在漏干之后,黄铜钥匙也水落石出。
林乐一捞出钥匙,眼眶中模糊水雾打转。
拧开第三层心灵房间的房门,才推开门,一只青花陶瓷碗迎面砸来,啪的一声,在林乐一脚边炸得粉碎,碗里盛的糨糊溅得哪儿都是,林乐一跳起来,躲开飞溅的碎瓷片:“妈呀,干什么?”
发酸的肉羹洒了一地,林玄一趴在病床前恸哭,病床上躺着憔悴的林小乐,双腿和左手消失了,断处缠着绷带,半睁着眼淡漠注视天花板。
阴冷的房间里只有林玄一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哭声,高贵的口中喷着天底下最难听的脏话,他简直要疯了,绝望的气息笼罩这里。
林小乐只觉得吵闹,闭眼入睡。
林玄一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双眼血丝密布,眼眶通红,林乐一觉察到他的相在改变,从人相变为鬼相,理智已经被吞噬殆尽了。
等待了一会儿,林玄一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用匕首割断手腕血管,大片血迹泼洒在地面上,俯身按地,以血起阵,咒文以他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形成一片血红的阴森法阵。
他遍寻古书禁咒,以余生寿命为酬谢,召唤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魂灵鬼魅替自己复仇。
法阵中央形成一个无底黑洞,不知洞的另一端链接着怎样的宇宙,一股纯黑色灵体从洞中浮现,在林玄一面前涌动。
林玄一望着高耸狭长的鬼影,他也不清楚自己召唤出了什么,但好在足够强大,管不了那么多了。
幽灵幻王涌动着靠近他,缠住他,慢慢幻化成他的模样,手中还捏着一朵来自新世界的野花。
鬼魂不会说话,用幻化出的林玄一的脸贴近他,耳朵贴到chun边,倾听他的诉求。
——无责任小剧场——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幽灵幻王飘在普通的路上,身下突然出现一个法阵黑洞,猝不及防被吸了进去,触丝疯狂扒住洞口向外爬,匆忙中抓住一株野花,但还是掉下去了,还把野花薅走了。
第117章 接近真相
幽灵幻王化身而成的林玄一全身呈灰色,犹如一比一雕刻的大理石像,但姿态灵动,模仿林玄一的人类举止,靠得很近。
林玄一嘴唇微颤,在怪物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跟随我复仇”。”
幽灵幻王看着他的眼睛,模仿他的嗓音发声:“交……易……条……件……是进入我的茧,什么都不用做,然后死去,即可。”
“茧?你是畸体?”林玄一低头检查法阵的错漏之处,兴许一时心急,把召唤咒写错了。
但转念一想,是畸体岂不更好,妖魔鬼怪完成契约会反噬愿主,畸体却不一定。
“你即将化茧?需要寻找契定者吧,我可以帮你。”
幽灵幻王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组成身体的黑雾一阵涌动:“不需要,没有人能打败我,至高无上的魇灵之王。”
林玄一用折扇指着幽灵的鼻子:“那你岂不是找谁都一样?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吧,鬼魂,杀鸡焉用牛刀。”
幽灵幻王轻拨开扇骨,掌心覆上林玄一的额头,在他眉心留下属于自己的纯黑鬼火印记:“不重要。谁都是一样的。”
当林玄一的皮肤接触到灵体的触丝,记忆也一起被抽入幽灵幻王体内,强大的幽灵为之一滞,看向林玄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确实是极为优秀的人类,坐拥无数人形武器。
看到他们达成契约的全过程后,林乐一疑惑:“原来幽灵幻王是这样出现的,但是一个古神级的畸体,印记未免给得太随便了吧?”
梵塔解释说:“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个人类在他化茧狂暴时唤醒他,让他有机会挖核离茧,退回成长期,就能安稳活很久。所以他说谁都一样。先找钥匙吧。”
“这一层没什么能翻找的地方……”林乐一爬到病床底下,沾了一身灰,什么都没找到,整个房间里光秃秃的,几乎只有一张病床,四周都是黑蒙蒙的边界。
“因为林玄一在这时候情绪激动到失去理智了,根本没注意周围的环境,所以环境摆设都没记录进记忆里。”梵塔指向病床上的林小乐,“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层的心结也一定是你受伤这件事,一目了然,你大哥很在乎你。”
林乐一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虚弱憔悴的自己,忍不住别过脸去:“怎么做啊,我也没能力把我治好。”
他刚好与林玄一视线交接,幽灵幻王回到了将自己召唤而来的黑洞中,朝林玄一伸出触丝,林玄一却频频回头,犹豫地望着病床。他这样一走了之,谁来照顾年幼残疾的弟弟?
梵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真实发生的过去,林玄一应该没这么早就跟幽灵幻王走,他走了林乐一没人照顾,怎么说也得先安顿得差不多,让林乐一掌握一点自己生活的技巧才能放心去。
林乐一敏感多思,梵塔能意识到的念头,他只会感知得更快。
“我拖累你复仇了,是不是啊。”林乐一遥遥面对大哥,太阳穴一阵疼痛,从地上拣起一块碎瓷片握在手中。
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之后,剩下的选择就算再荒谬,也只能面对了。
他要杀掉病床上的自己。
林乐一攥着碎瓷片,多少埋在心底的积怨仇恨都在激烈翻涌,对大哥最后一点儿期待也化成了无底的嫉恨,他早就知道的,这世界上本就没人爱自己,所有的讨好和伪装都无济于事,自己只不过是个拖累,是个应该抹杀的存在。
只要我死在病床上,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复仇了是吧?这就是你的心结,我九死一生逃出来倒成了你的心结,大哥,你是个什么畜生。
他愤怒到牙齿打颤,转身面向病床上昏迷的自己。这时候的林小乐十五岁,五官已经基本定型,和现在的容貌趋于一致。
始料未及的是,梵塔比他先一步抓住林小乐,从被子下拖出来,把那孩子虚弱的身体抱进怀里,轻拍脊背,林小乐现在没有双腿和左手,断处绑着绷带,有血稍稍渗透到绷带表面,他被抱起来时很慌张,右手立刻搂住了梵塔的脖子,小小地卷在这令人安心的躯体身上。
林乐一愣住了,握着碎瓷片呆愣愣站在病床边。
“他只是很害怕很疼,哄一下就好。”梵塔垂下眼睫,轻抚林小乐的后脊,一下一下摩挲。
温暖的手掌像是抚在了自己身上,林乐一似乎也感觉到了沉重手掌的抚摸,手指一松,碎瓷片叮当掉落在脚下炸成好几块。
林小乐在抚摸下逐渐软化,团在梵塔怀里抽噎,梵塔将手覆在他颈后,这个姿势下林小乐感到无比安全,闭上眼睛拼命汲取来自对方掌心的温厚暖意。
只听得一声骨骼折断的脆响,梵塔动手了。只需要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收紧,人类的颈骨直接崩裂,林小乐毫无知觉死去,头扣在梵塔胸前,断气后,固执紧攥的右手松开,钥匙就握在那孩子的手心。
梵塔把林小乐的尸体平铺回病床,盖上被子,让他看上去只是安详睡着的模样。
他回到林乐一身边,将钥匙放到他手里,神情宁静,看不出什么波动。
林乐一原地怔愣良久,刚要开口,梵塔便说:“我还没化过茧,不知道那时候我会变得多么丑陋凶残,也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你踏入我的茧壳,也会落得林玄一同样的下场。我想温柔地杀你一次,以防日后失去这个机会。”
林乐一握住钥匙,在手中掂了掂:“手法很不错,如果能选死法,我就选这一种。”
梵塔轻哼,若无其事向门走去:“我也很心疼的。”
林乐一匆忙跟上,笑着说:“你说林玄一这不是畜生吗?他把我害成这样,还嫌我是拖累,我死在这儿就能解开他的心结,简直……匪夷所思……那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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