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314)

　　燃花照影，

　　卜我残年暮景。

　　休问，

　　春去再无来讯。

　　“她又一次不打招呼就进我的工作间，拿起我写到一半的花纸伞，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咒言。后来，她拿给我看天河石的配件，就那面银水镜，玉匣清光，她写的咒言是这样的——”

　　清光破厄，

　　照尔余魂遗魄。

　　莫看，

　　秋来回头无岸。

　　“她给玉匣清光写了能照见在场目标蓝条的咒言，还展示给我看，然后就照出了我的蓝条，发现我的蓝条耗尽了。她那个头脑灵光的弟弟就借此推断出我用了骨咒藏金术。她模仿我的咒言，还照我蓝条，不就是在挑衅我吗？”

　　林乐一听愣了：“啊，这么回事啊。她喜欢你，所以给天河石做了和木芙蓉相配的咒言，隐晦暗示你，然后你觉得她是想模仿你的咒言，故意用玉匣清光照你蓝条。你有脑子吗？”

　　吴少爷的瓜子都掉了：“兄弟，平心而论，我觉得她其实是想跟你和诗。”

　　林玄一：“你就说她是不是模仿我的咒言拿来对付我，不管怎么说，她这么做间接导致我们全家灭门，让你一生残疾，你们觉得她没错吗？”

　　林乐一想了想：“她这么做造成了后果确实是不争的事实，算没有主观故意的过失吧。只不过我现在只能帮你，不是我认为你完全没错，是因为咱俩只能一条心，所以你别问我了，也别让我判决，我选择闭上眼睛站你这边，我帮亲不帮理。”

　　林玄一：“我占理啊！”

　　林乐一：“好好好我不是说了站你了吗？”

　　林玄一：“但是你根本不服。”

　　林乐一：“我服了，我现在是真服了。”

　　林乐一偏头跟梵塔分析：“我觉得是这样的，他一般不介意别人模仿他，但是隋天和水平很高，模仿他之后，以林玄那个轴劲儿，他就把人家当竞争对手了。”

　　林乐一：“但是你就因为这种事……？”

　　林玄一重重拍桌怒吼：“后来她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填补你的命格，就算献出四肢也是应该的，他越千疮百孔，你走得越远’，还有孟祥瑞在旁边附和，就是这样一句话激怒我，我也就是这样活着，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要这个人不得好死，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歹徒。仇人数不清，就从看得见的开始杀，总会杀到正确的那个。”

　　林乐一哑口无言。

　　梵塔分开两人，走到中间，平息两人激动的心情，让林玄一先坐下。他难得在争吵中偏向林玄一。

　　——

 

 

第218章 第一轮总积分结算

　　林玄一一番激烈的陈辞后，每个人都沉默下来，空气凝滞，只听得见林乐一局促的呼吸声，因为林玄一早已是一堆人形机械零件，就算情绪激动听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吴少麒走过来，给林乐一披了件衣服：“你先回房间里修小豹子，让你哥冷静一下。”

　　林乐一犹豫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听话进屋了。

　　他关上房门，坐在一地零件堆里，将雪豹放到腿上，挑拣合适的零件替换它损坏的部位。雪豹舔舔他的手，乖巧地等着他修理。

　　他冷静了十分钟，房门开了一条缝，梵塔侧身挤进来，顺手关上门，拉开林乐一身边的椅子坐下。

　　“你还好吗？”梵塔俯身摸他的头发。

　　“我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前尘往事了，人都死了，林玄也没得善终，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到底是我亲哥，我总不能不站他这边。”

　　梵塔：“你心里也在偏向他吧。”

　　林乐一做活儿的手停了，表情有些落寞：“隋天和的话激怒了他是不假，可以林玄的性子，他就是觉得他的成就都被归因为我的献祭，让他受到了侮辱。”

　　“而且，隋天和之所以敢说那种话，也是因为林玄一经常表现出厌恶我，所以他的朋友们才会附和他吧。我就不信有人敢在姜策面前说她妹妹不好，或者在表姐面前说表哥不好，爱会从日常点滴中溢出来，哪里会看不见。”

　　梵塔：“承认大哥爱你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过，他对你极好，你也很想念他，正视自己的情绪也很重要，你内心是承认他甚至崇拜他的，没有必要压抑这样的心情。”

　　林乐一：“我真没有，我总有一天要把他踩在脚下。”

　　梵塔：“你已经做到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他按在你脚下，你要那样做吗，会让你觉得比夺得魁首或者帮关山月敛光更爽吗。”

　　林乐一沉默多时，发现梵塔正在看着自己，像在认真注视一株自己培育的植物，掩不住目光里的审视和欣赏。

　　“干嘛这样看着我？又是伪瞳孔？”

　　“喜欢看你生长的样子，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变化。”

　　*

　　锁住的房门把手动了一下，门板开启一条缝，林乐一站在门后观察了一下外面，林玄一坐在单人沙发上，用看白眼狼的眼神瞪着林乐一：“哼，吃里扒外的小贱骨头。”

　　林乐一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撑着林玄一背后的绒布靠背，慢慢俯下身。

　　林玄一后颈发冷，老实说他对这个笑里藏刀阴晴不定的弟弟从未全然看透过，一边嘲笑他弱，一边又隐隐直觉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弱，有林乐一存在的环境总会让林玄一无法放松，偏偏旁人都觉得他弟弟是个人畜无害的善良小男孩，是爱、脆弱与正义的混合物。

　　林乐一俯下身，诚恳地说：“大哥，对不起。”

　　林玄一松了口气。

　　接着，林玄一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林乐一的嗓音：“但是你一次杀两个，让隋孟两家联合对付我，我一打二，你动过脑子吗？你应该只杀隋天和，这样我才有操作空间把事情嫁祸给孟祥瑞。”

　　林玄一惊诧直起脊背，跷起的腿都放了下去，指着林乐一：“你们都听到了吗？”

　　吴少爷在嗑瓜子：“听到了，他跟你说对不起呢，多听话的孩子。”

　　林玄一：“不是啊，后面的！”

　　林乐一眯起柳叶眼，对他善良地笑，继续用同样的方式向他传达声音：“因为这是灵偶师与灵偶的对话。”

　　林玄一捂住耳朵，却无法阻隔他的声音。

　　林乐一：“她和隋天意都很聪明，有意无意地调查我们的工作间，试图通过木芙蓉的零件来判断我的存在，也许那时候隋天和就已经猜出我就是隐藏的第四人了。她视我为一只会吸食你天赋长大的小鬼。我本来就容不下她，没想到你先动了手，我一直以为你们之间起过什么嫌隙，今天看来，你曾经在外人和我之间做过选择，我原谅你了。”

　　“大哥，我的手依然干净，可我想要谁死，谁就活不成，总有人愿意替我动手。你这个笨蛋学着点，少做那些臭名昭著的蠢事，害得我跟在你后面擦屁股。”

　　林玄一看了看四周，长赢千岁和青骨天师都没反应，金风玉露和胭脂虎也都安然躺在灵偶匣里休息，其他灵偶都没有听到林乐一的声音。

　　他只得回应脑海里的声音：“你能选择屏蔽思想，单独与某个灵偶意念交流？你怎么做到的？”

　　林乐一：“不告诉你，自己去悟吧，天才大哥。以后听我的命令办事，别有那么多自己的想法，你脑子又不好使，想报仇只能依靠我。我们是一家人，我才是希望。”

　　林玄一露出一丝苦笑：“我的死也是你乐见其成的吗？”

　　林乐一：“才没有，是你自己发了疯去契定幽灵幻王，如果你听我的劝，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现在是你活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些你办不成的事我是怎么办成的。”

　　林玄一仰起头枕在靠背上，认命闭眼：“嘁，小畜生，窝里横。”

　　“乐一道了歉，你就接受吧，既是往事，别再提起了。”吴少麒将手机递过来，“先看看这个。”

　　吴冲鹤接过手机，翻了两页，今日的热点新闻全是林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