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是想趁年轻多带你玩玩小孩子喜欢的东西,留下点不可磨灭的记忆。”梵塔轻声哼笑。
“你真的把我当小虫子了,我好歹能活个大百来岁吧!我嵌了金核哎。”
“万一我战死呢。如果掀起战争,我要跟随女王出战的。”梵塔看着道路尽头,漫不经心说,“窃时之刃叠不满的话,可能会死哦,类似昭然那样的对手,如果再多一个,说不定真会死。”
林乐一愣了愣,扭过头怔怔盯着梵塔,看他耳垂上的金叶子晃荡,突然十分伤心,这不对,主人不能比小狗先死,这是合约规定的事情,因为小狗养不活自己。
把小孩逗哭了,梵塔这下舒服了,笑着点燃蓝烟叶,左手夹着搭到车窗边,这些天被臭屁小子指挥来指挥去,大祭司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分出手摸摸林乐一的头:“乖,这样最可爱了。”
“我不会让你战死,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们会一直赢下去。”林乐一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发誓。
“好啦。”
*
回到家,看见盛开的花朵长出了栅栏,离开了暖冬太阳花的照射范围,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就蔫了,因此露天花园内外景色大相径庭,以栅栏为分界线,里面鸟语花香,外面数九寒冬。
林乐一的院子里,会随机在不同角落刷新出一个何煦学长,戴着遮阳帽蹲在土里,观察植物的叶子状态,问起陈相宜去哪儿了,何煦一边耙土一边说:“去我导师的实验棚里了,她才展示出嫁接能力,整个惠大农学院都炸了,所有教授疯了似的往那边跑,把我挤出来了,还好她很感兴趣。”
“你想嫁接的那个什么噬疫榕呢。”林乐一俯身从旁边的菜地里揪了一颗西红柿,在清水桶里涮干净,吃了一口又脆又甜,何学长来了之后,贫瘠的小菜园焕发新生,产品之丰富都赶上农贸市场了。
“在这儿。”何煦敲了敲手边的枝干,就是身边这一棵小树。
“?怎么这么大?”
“一个下午就长成这样了。”何煦拿小耙子拨开树下的土,给他看旺盛的根系,“这就是你给我的那个奇怪种子的根系,比我见过的任何植物都猛,陈相宜才把噬疫榕的插穗接上去,立刻就活了,我们想拍个照记录,结果去拿手机的工夫,你给我的奔驰在这里拉了一坨大便。”
白鸟单腿立在菜地里,听到有人夸奖自己于是扇动翅膀嗷嗷大叫,疯狂破坏菜地作为庆祝。
“我以为没发酵过的粪便会把苗烧死,但这株奇怪玩意完全没事,甚至生长速度提高了十倍。我问了导师,她说疏影霜雀的肠道能快速发酵食物碎屑,所以拉出来那一瞬间就已经是腐熟好的有机肥了。而且它以鱼虾贝类为食,产出的肥料质量上乘,比市面上的肥料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你看,我稀释之后浇完那片地,西红柿立刻熟了。”
林乐一默默把吃了一半的西红柿放到桌子上。
何煦急了:“哎呀!不是洗了吗,干净着呢,我一点儿药都没打,全靠汪汪的肥和你的食肉蝴蝶吃菜里的虫卵,比市场买来的干净一万倍,给我的西红柿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一双手合十,“原来那些天蓝火海日暮蝶是肉食蝴蝶,我天天去小卖部买花蜜喂它们吃。”
“杂食畸体,花蜜也吃,就是长不大。吃完虫卵你看都多大了。”何煦拣起一个蓝色塑料袋,迎空甩动,那些愚蠢的小生物便循着同类的色彩从楼里飞出来了,翅膀翼展居然已经达到了二十厘米,这下看清了,它们卷曲的口器并非旧世界蝴蝶的虹吸式,而是带有伤害能力的刺吸式,刺进人类皮肤吸血也不在话下。
谈笑间,嫁接在奇怪植物根系上的噬疫榕冠幅又长大了两厘米,健壮的根系生长时撑起了轧在上面的轮椅轮子,让林乐一整个人倾斜了三十度。
“快把你们要治病的虫草带过来,试试噬疫榕的效果。”
梵塔从车库上来,走进满园春色中,轻声感叹:“每次进到院里来都很舒服。”
林乐一招了招手:“哥!把天星种过来试试。”
虫草天星一直在梵塔体内休眠,受到主人驱动,缓慢苏醒,从花园泥土里拱了出来,藤芽发黄,表面长了好些黑黄的炭斑,整棵小真菌病怏怏的,被方信的虫草专用除草毒剂喷掉了半条命,它也出现了虫草病毒感染的症状,但由于长势太弱了所以没能发作。
虫草的触丝在地上铺开,丝丝缕缕铺成一片蛛网,奇怪植物的根系感知到营养的存在,立即驱动根系缠住虫草的菌丝,狠狠吸收营养。
由于嫁接了噬疫榕,奇怪植物在吸收营养的同时,将病毒和毒素也全部吸了过来,不断传输给顶端的噬疫榕净化代谢掉。
可怜的天星本来就面黄肌瘦,被这么一嘬更没法看了,整棵都黄了,枝子蔫巴趴到了地上,非常惨的一颗真菌。
“好像可以了。”何煦捏了捏天星的叶子和枝子,奇怪植物只吸营养不吸水分,不至于让虫草直接暴毙,又能带走全部有害物质。
蔫巴天星治疗结束后,缩回了梵塔身上,贪婪地汲取寄主身上的营养,重新生长新的叶子,长出来的部分居然恢复了翠绿,没有炭斑也不发黄了。
“成了啊,立竿见影。”林乐一大喜过望,“这虫草病毒不就解决了吗?快通知迦拉伦丁,他的虫草有救了。”
何煦也惊喜不已,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结果,抓住轮椅用力摇晃怪叫,研究多日的项目有了重大突破,这太爽了。
“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迦拉伦丁闻声从窗里飞出来,落到地上听他们的成果,听罢三人抱在一起激动怪叫,“预言之子万岁我要拥护你登基!还有你这个小花仙子也太牛了,给你一个我的印记你要好好珍藏啊。”
梵塔坐在秋千上,看着两个年轻的小人忙忙碌碌,为救活了翼虫部落的伙伴而欢呼雀跃,想到预言里的战争,会让太多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
虫草之灾就此落幕,预言之子……连战争与祭司的灾难也能抵挡吗。他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如此强大,难以想象。
*
半个月后,新世界范围内泛滥的虫草病毒已全面压制,所有虫草都在逐渐接受治疗,那株奇怪植物吸收了无数虫草的营养,长得越来越大了。
这期间林乐一躲在房间里雕刻畸核,等梵塔从德尔西弥克回来。
隋天意终于耐不住,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定山路绿茗茶馆二楼等你。”
“呵呵。给你个面子。”林乐一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摘下件黑色葡萄暗纹的衣裳,披上阔袖外搭,从珍宝匣里郑重拿出梵塔送的翅膀碎片墨镜,黄绿色的镜片,色彩鲜明。
他从茶馆二楼电梯出来,看见隋天意坐在窗边的位置,小腿裤腿撩起来一截,故意露出新装的假肢。
这是在示弱喽?林乐一过去,从轮椅上艰难换到软椅里,可惜对方所受之苦不及自己万分之一,叫人生不起什么同情心。
隋天意依旧表现得和初见时一样谦和,举止温柔,并未表现出仇恨,眼底也一片平静:“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客气的了,相互算计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说吧,怎么才能告诉我隋天和的敛光条件。”
“哈哈,你坦诚了不少,看来缪斯号上吃了亏,教会学长做人了啊。”林乐一端起茶杯闻香,拿在手中把玩,“别着急,先跟我聊聊斗偶大会新赛制的细节。”
隋天意也知道他能现身在此,不从自己嘴里撬出点线索不可能轻易罢休,于是叹气道:“赛制完全改变,会采用匹配机制,有可能需要和多位灵偶师合作,看似把机会给了众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可规则决定需要大量的灵偶,实际上更倾向于人脉广资源多有投资的大家族。”
“就这样?”林乐一放下茶杯,“难为我这个没手没脚的人长途跋涉来一趟,我走了。新赛制我不了解又怎么样呢,比你们大家族少几个情报就赢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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