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孟蜉蝣放下手中的刻刀和畸核。
纪年发现他这两天都在尝试雕刻低级畸核,但都失败了,畸核的能量会不规则波动,力道很难掌控,这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掌握的技能,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尝试。
两人相伴走出休息室,向赛场方向走去,纪年好奇道:“你在干嘛?连国内最大的畸动装备公司都做不到切割雕刻畸核,那种技术还没研发出来呢。”
“没什么。只是想着也许有人能做到。”
“能做到就做到呗,等技术普及了我们去买来研究不就行了?”
“任何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都可以……只要不是林乐一……”孟蜉蝣落寞地扫去袖口的灰,“昨天的场面真壮观,所有本属于林玄一的荣光全部归于他弟弟身上,我不服,只觉得月亮应该还回天上,平等照耀世人。”
“噗嗤,我昨天看那些同行们的表情,可不像想被照耀的样子,你自己想被照别拉上别人。”
孟蜉蝣正和纪年走在路上,突然,脚下出现了一道圆形咒阵,并立即形成了一个漩涡黑洞,孟蜉蝣一脚踏空就掉了进去,从高空坠落进一团纯黑色的空间,趴在地上慢慢撑起身子。
头发忽然一紧,孟蜉蝣被一只手强行扯起来,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林玄一的脸。
林玄一揪着他墨绿色的发丝,叫他睁眼瞧着自己:“小六,我来审审你。”
“你告诉我,来刺杀小傀儡师的杀手和你有关系吗?”林玄一直截了当地问,“白鹄道观的孤儿,你应该认识吧。”
孟蜉蝣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神柔软明亮,就算被扯痛头发也安静受着:“自从被孟家收养,我很久没回去过了。你有什么证据怀疑到我头上?”
林玄一冷笑:“我动手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
孟蜉蝣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那好吧,你可以杀了我,给你弟弟除去一个绊脚石,让他夺魁首的路更平坦。如果是这样的目的,我无话可说,你早就在我们之间做过选择,我是个外人,你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你少胡说八道,我教你的时候不比教乐一的多?你来问我我哪次没解答?”林玄一听得不顺耳,顺手扇他一巴掌,力道不算重,“什么叫做过选择,我当年阻止老爹带个无辜孩子给我凑命格也成了错了?你当是什么好事呢?”
“至少我会心甘情愿叫你哥哥。”孟蜉蝣摸了摸脸颊,有点痛,“也不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帮不上忙,让你身死异乡,最后抢走你所有的荣耀。”
“哼,我的荣耀?我若是存心争,还轮得上你们这些小崽子来抢。”林玄一放开了他,“别让我发现你做对不起我的事。”
“一直都是别人对不起我。”孟蜉蝣站起身,扫掉身上的灰尘。
周围纯黑浓雾散去,雾团聚拢,收回到林玄一身上变回兜帽披风,他和孟蜉蝣其实仍然站在路上,纪年诧异地望着他们,星爆叼着烟,站在林玄一身后,举起聚能炮筒指着他的后脑,看到孟蜉蝣没事才松了口气:“小蜉蝣,你没事啊,吓死老子。”
林玄一留给孟蜉蝣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黑袍化为雾气,裹住林玄一的身躯,带着他消失了。
——
第238章 第三局抽签
林乐一睡熟了之后还在梦里制偶,举着两条胳膊在空中划拉,嘴里念念有词,梵塔也习惯了他神神叨叨的情况,帮他把手臂压下去:“好好睡觉。”
没过一会儿林乐一又开始说梦话,语气煞有介事:“记下来,记下来,辉月大祭司必须用脸盆消毒之后倒立。”
“你再吵我看看呢。”梵塔哼笑,翻了个身,用额头抵住他的脑袋,用无界审判进入他的精神世界,穿过梦境里满地乱扔的人偶零件,把林乐一从混乱的工作台前拖走,扔到梦里的床上睡觉去。只有这样他才老实。
之前林乐一也爱这样乱说梦话,语气急得要命,一边喊着记下来记下来,一边重复着类似“长赢千岁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玉皇大帝都是我小舅”的话,半夜把梵塔惊醒,匆忙找纸把这些胡话记上,恐怕记错了耽误孩子申请诺贝尔奖,但林乐一一醒来就不认账,对着梵塔逐条记录的纸哈哈大笑,结果当然是被揍了。
林乐一的脸埋在梵塔颈窝里,手搭在梵塔腰上,腿也搭在他身上,像糊在虫子身上的蜘蛛网,他经常以这样幸福的姿势醒过来,好长一段时间林乐一都觉得是自己睡觉不老实,缠得梵塔动都动不了,还担心梵塔会不舒服,梵塔总说:“嗯,是有点黏人,但也没关系,小虫子爬到身上也没什么。”
但是后来林乐一故意装睡才发现,这个姿势是梵塔自己摆的,梵塔每天早上四五点钟会醒一次,如果发现林乐一离自己有点远,就会把人拽到怀里,腿放到身上,胳膊拿过来搭到腰间,再把脸按进自己颈窝里,万事俱备后继续睡后半程。
至今林乐一都没揭穿过,安心扮演一只小腻虫,一飞到梵塔这张捕蝇纸附近就故意失足粘上去,醒来懊恼自己怎么又打扰梵塔休息了,然后偷看梵塔长发里的触角高兴摆动。
林乐一睡到中午才醒,由于梦境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脑子里毫无杂念,深度睡眠,几个小时就能把亏空的精神补回来。
“我活了!”他爬起来去洗手间把自己洗涮得干干净净,再带着抹茶味牙膏的气味跑回来飞到梵塔身上,把床砸得哐哐响,对着梵塔的脸一连亲好几口。
“你省点力气去斗偶吧,刚休息好又跑来跑去。”梵塔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搓脸,“今天要抽第三局的签了吧。”
“嗯,下午五点抽签,等下还能去做一会儿偶。”林乐一趴在梵塔身上玩手机,“展诗姐这么快就给我回消息了,她上午去了白鹄道观打听情况,老道长说道观里长大的其他五个孤儿和孟蜉蝣的关系一般,找不到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事和孟蜉蝣有关。”
“我听见早上林玄一擅自出了门,这时候已经回来了。”梵塔说,“应该是听到你那通电话,去找孟蜉蝣兴师问罪来着。”
“哼。”林乐一打开斗偶大会实时转播,“他正在场上和赫连漪斗得好好的呢,看来林玄没下手,哎呀,再冷血的人儿对好大徒终究不一样啊。”
“你故意给林玄听到的?”
“是啊,看看他对孟蜉蝣是个什么态度,反正也没证据,不如参考一下直觉型选手的意见。”
“你自己的态度呢?”
“我当然是个讲证据的人。”林乐一将手机扔到一边,“只不过我一直感觉孟蜉蝣很讨厌我,虽然他没表现出来,第一轮和我的配合也算默契,我也试探过他,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能刺痛我的东西,我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的。可能没缘分吧,不是一路人,但我也挺委屈,我没惹他。隋天意恨我是因为我哥杀了他姐,他迁怒我天经地义,可孟蜉蝣是为什么呢。”
“当我感觉到他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攻击他。”林乐一反省之前和孟蜉蝣说的那几句“外人”之类的重话,“也许我话说太重了。我听说他五岁被老爹领回我家,但那时候我妈怀了我,所以他没能进我家门,后来被孟老太爷领走了。”
“他嫉妒你顶了他的位置,当了林玄一的弟弟。”
“哈哈,天呐,这福气我直接给他。”林乐一爬起来坐在梵塔腰上,“什么叫我顶他的位置,当我愿意呢?在家里没人搭理我,林玄使唤我,死后还给我留一堆烂摊子,我摸爬滚打十几年终于有了现在的成就,丫的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欠我的,全都对不起我。”
他念叨着,给自己说委屈了,抹了两把眼睛。
梵塔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呼噜呼噜他的后背:“有时候一些人的厌恶并不源自于你,而是他们自己。你做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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