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
就连面试官本人都是仔细观察了好久,才从那怪物混乱不堪的畸态中找到对应的血系特征。
那个低级人类只不过是隔着走廊,远远看了那么几眼,他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点?
面试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K对洛迦尔的招揽之心发……确实跟后者那惊人的美貌没有太大关系了。
……
而在监控室里几人心思各异,甚至还完成了一番交锋的同时,洛迦尔也已经沿着通道一路前行。
因为事故,这里的灯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黑暗中,失控异种贪婪吞吃一切时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时不时就从黑暗深处冒出来。明知道目前为止,那怪物吃的还仅仅只是大厅里的植物、花瓶还有营养液(可能还有几块掉下来的金属装饰板),但骤然听到对方的咀嚼声,依然能够让人毛骨悚然。
趁着异种还在认真吞吃富有营养的植物培养液时,洛迦尔已经一个猫腰,钻进了被前者撞得乱七八糟杂物缝隙之中。
然而,就在洛迦尔准备找机会摸到门口去时,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异种,却倏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完全变形的头颅毫无预警地一百八十度旋转,面颊直直对准了自己的背部。而附着在它面孔上的所有的纤毛也都在同一时刻齐齐定住——两根狰狞的触角缓缓从变了型的眼窝深处探出来,在空气中来回舞动。
它正在拼了命地嗅吸空气中的细小的气味分子。
……
监控室里,也因为这突发的变故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明明从之前的情况来看,那名蚁系的异种感知方面并不算敏锐,从撕开金属门时候的行动来看也更倾向于攻击力量型……谁也想不到,那怪物竟然这么敏锐的察觉到了人类的小小动作。
无论是对洛迦尔抱有好意还是恶意,此时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那画面,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反倒是正在画面中的洛迦尔,他的神色竟然是平静的。
在行动之前,洛迦尔已经命令在塞涅斯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
理论上来说,就算是没有失控且处于最佳状态的异种,也不可能凭着人类身上把甜蜜的气息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就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召唤,明明已经完全崩溃、混乱到毫无神智可言的异种,却依然如同一名合格而忠诚的战斗单位那样,对“管理员”的到来做出了积极反应。
情况很不妙。
可洛迦尔看着视野里,那因为他的幻觉而时不时变幻成阿塔模样的异种,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硫酸一般烧灼着他心肺的心痛。
好可怜。
太可怜了。
阿塔,我可怜的阿塔。
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的幻影,那来自于上辈子的幽魂再一次贴上了洛迦尔的背脊,用冰冷的,近乎梦呓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着。
【塞涅斯……我有办法安抚那孩子吗?】
黑发的人类从杂物的缝隙中,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茫然无措,近乎本能寻找着自己的异种,然后在心中问道。
【>>>权限验证中……】
【>>>请求驳回:目标战斗单元已彻底失控,判定为“返祖报废”状态。】
【检测结果显示,其神经反馈系统已完全崩溃,所有控制接口不可用。当前响应仅为残存本能驱动,不具备实际意义。】
【系统建议:放弃干预,目标已不再适合作战部署。】
……
随着塞涅斯的弹窗接连不断在大脑深处不断弹出,洛迦尔一点点绷紧了背脊,隔着散乱的杂物与黑暗,凝望着不远处那愈发显得焦躁不安的失控异种。
在那狰狞的身影之后,有几道影影绰绰,极为难以察觉的影子——那是同样已经意识到不对,悄然开始行动的其他面试者。
洛迦尔甚至还从塞涅斯的通报中,看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位“邻居”。
就跟所有的军团成员一样,那人的行动方式相当干脆直接——他就隐身于甬道的角落处,肩上架着一台刚刚组装好的轻型离子肩炮,炮口则直直地对着那只异种的脑部。
洛迦尔看着那一小团黑影,再怎么努力保持清醒,可那种被阿塔的尸液浸透全身的幻觉还是如同海水一般慢慢涌来。
他无法呼吸。
*
红渴症患者发展到晚期后,已经完全丧失自我意识,变成一团只知道疯狂增殖和吞噬生命的活体肉块。
即使用最大功率的武器直接攻击它们的大脑和心脏——这些器官到了这阶段早已没有任何作用——被炸开的肉块仍然会不断重复着吞噬和异化的过程。
从这方面来说,异种在红渴症爆发而彻底崩溃后,反而更像是某种基于本能驱动的生物武器。
甚至,在那个时候,他们与裂隙生物的特性也开始变得极为相似。
它们不需要完整的身体也能继续活动,甚至能在短时间内重塑新的组织,异化,然后……吞噬。
它们变成了只知道吞噬一切的某种“东西”。
它们很饿。
因此,联邦处理这种末期感染体的方式,通常就是彻底打散到无法恢复的程度。最常见的方法有高能爆破、焚烧、粒子分解甚至生物腐蚀武器,确保它们的细胞完全破坏,直到彻底失去活性。再不然就是将其封入密闭空间,让其自我吞噬,直至所有能量耗尽,变成一滩腐肉。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将非常,非常,非常痛苦。
痛苦到之后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灵魂都依然会因为那噩梦般剧烈的绝望与伤痛而战栗不已。
只不过,在这样的程序中走向死亡的红渴症末期患者,到了那时候,也早已失去了传达这痛苦的能力。
整个联邦恐怕只有洛迦尔——这个与自己亲手孵化出的弟弟阿塔有着精神连接的人类,真正体会过那种感觉。
【那么,塞涅斯,你能关停那孩子吧?】
视野中的异种又一次化作了不成人形的,弟弟的尸体,洛迦尔睁大眼睛,在心底问道。
【链接失控单位端口进行强制关停,可能导致管理员神经负荷异常,触发不可预测的负面状态。】
【就一个人也不可以吗?】
洛迦尔从来不知道原来心声也能变得哀戚和微弱。
塞涅斯的光标在他脑海中那虚拟的屏幕上闪烁了几下。他的系统其实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但洛迦尔还是觉得那时间漫长得令他直打哆嗦……
【>>>指令验证完成】
【>>>执行条件满足,命令进入可执行状态】
终于,洛迦尔等来了塞涅斯的回应。
他抿了抿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丝泫然欲泣的,细小的微笑。
【谢谢你,塞涅斯。】他说,【在那些人开枪时,终止那个孩子的生理机能吧。】
【让他安静地死吧。】
*
“砰——”
洛迦尔没等多久,离子炮发出了尖锐的轰鸣。
为了应对红渴症晚期患者那病态的生命力,那名军团医疗官的炮击得又快又密集。
失控的异种受到袭击后,高高地直起了身体,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嘶鸣,但那声音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和惊慌。
它只是无助而期盼地,扭动着脖子,猛然望向了大门口——
“嘶嘶——”
洛迦尔此时了正咬着牙,借着场中一片混乱,直接冲向了大厅的门口。
在他的脑海中吗,关停程序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了——就像是塞涅斯说的那样,强行连接那样一只已经濒临报废的异种,确实给他带来的难以忽视的痛苦。
恶心。
反胃。
以及如同潮水一般冲刷进他大脑的呓语。
恍惚间他甚至听到了身后那只异种接连不断的呜咽与哀嚎。
【不要走……别丢下我……还可以的……还可以的……我还能动……还能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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