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寒冷顺着洛迦尔的脚尖一路向上,没过了他的大腿、腰椎、脖颈,最后是头顶。
洛迦尔的所有知觉都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从他身体中褪去,视线开始变得昏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溶解。
“洛迦尔?!”
阿图伊似乎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可洛迦尔不太确定,因为对方的呼唤声中蕴含着太过于强烈的惊慌——而他跟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厚的联系。
当然此时此刻洛迦尔也没有太多余力去探究这个,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尊失去了能源支持的机器人一般倒在了地上,
阿图伊之后又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遥远得好像是从星辰彼端传来的。
洛迦尔现在唯一能听清楚的,只有那震耳欲聋的滴滴声。
【滴滴……】
【滴滴……】
【滴……警……警告……】
【……生物质提取量……超出安全阈值】
黑暗就像是一只巨兽,俯身将洛迦尔含在嘴里,再慢慢咽下漆黑的喉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洛加尔隐约能感觉到,地面正在嗡鸣。
有其他异种在靠近。
天知道他怎么在晕成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感觉到其他异种的存在,但他就是知道。
他们存在。
他们来了。
很多异种,很多。
可判定为……无恶意实体……
“砰——”
是什么东西的撞击声。
而与之同时,洛迦尔已经麻木的身体倏然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对这股热量感到熟悉。那是阿图伊的体温.
那名异种将他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个纯粹的,毫无疑问的保护姿态。
洛迦尔想。
再然后……再然后是一些含糊不清,支离破碎的尖叫。
那声音在现实中一定非常刺耳响亮,但在他听起来不过是遥远嗡鸣的余韵。
“老大,啊啊啊冷静啊你不会真红渴了吧数据显示你挺正常的……”
“窝草,看清楚啊老大,我们不是敌人啊!”
“靠,等等,退后,退后!老大这是进入应激护巢了!快点后退到安全区域,不然我们都得被他弄死!”
“……老大,那什么,你怀里是什么?天呐……他死了??”
“不对不对,我觉得他还有呼吸。老大,放手,你得让我看看他,他受伤了——”
……
作者有话说:
总之就是一只吃很多的大狗。
洛迦尔:……养不起了(虚弱)。
第19章
洛迦尔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远久的,已经因为伊莱亚斯长期的洗脑和记忆植入而变得暗淡斑驳的记忆。
梦中一名异种正紧绷着背脊站在他面前替他引路。
那名异种的身形高大健壮,即便是在室内也穿戴着全套的外骨骼,金属的光泽在仿生鳞肢的表面微微闪烁,可携带式榴炮镶嵌在男人的肩甲和腰间,炮口黑洞洞的,宛若死者颅骨的眼窝。这名异种身上的装备让他足以在一场中级战役中来去自如,可此时他置身于一条阴暗安静,装潢华美的黑暗走廊中,身体中却不断往外散发出戒备紧张的气息。
“喀。”
“喀。”
“喀。”
……
行走时,那名重甲异种的脚爪在血红的镶金丝地毯上发出了脚步声。他一步一步带着洛迦尔穿过那条狭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宏伟的金属巨门前。门体由大量精金熔铸,表面缀满了错综复杂的浮雕,雕饰间镶嵌着暗淡却深邃的光晶。那扇门看上去相当华美,然而雕塑下那一整排的铰链却清楚地昭显出,这扇门实际上是一扇战域防御隔栅。
那名异种小心翼翼地在门扉边的终端机上按下了密码和进入指令。
片刻后,伴随着液压装置在门后发出的沉闷嘎吱声,那扇大门缓慢地开启,露出了一线浓重的黑暗。
异种并没有跟谁洛迦尔一同进入。
他只是恭敬地绕到了门的两侧,佝偻下了身体。
“陛下,洛迦尔阁下已经抵达。”
洛迦尔一步一步踏入门后的空间,他听到那名护送他的异种,在自己身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随着洛迦尔的进入,大门在他身后再次关闭。
数盏智随光灯环绕在人类身侧,缓缓亮起,照亮了这间庞大高耸的房间的一角。
这座来自于旧时代帝国贵族的厅堂地面本应由手工打磨的大理石和各色磨平宝石作为装饰,墙壁应该嵌有价值连城的天然黑檀木和紫心目。可当洛迦尔缓缓抬头环视周围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一大片红色,是流淌,蠕动,不断鼓胀又萎缩的猩红、紫红,深红——无数畸形而丑陋的肉块,再加上一些怪异的虫躯(比如说一截一截带着倒刺的鳞节,比常人腰肢更加粗壮不满刚毛的蜘蛛节肢,还有一颗一颗颜色各异咕噜噜到处乱转的复眼,七零八落混颜色混杂的翅膀……),它们被结实的外露血管以及神经网络层层包裹,强行捏合、堆砌在了一起,最后化为了如今这只几乎填满整个空间的血肉怪物。
“洛迦尔阁下,看上去你的治疗完成得还不错。”
然而与那可憎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那个怪物发出来的声音。
当然,那声音绝对称不上好听,它们刺耳粗粝,宛若被生锈的断刀强行切割过。但没人能否认,说话之人自带一股深沉而强悍的威严。
“多谢您的关心,亲王陛下。猩红王庭的医疗舱技术水平很高,不愧是帝国时代的遗留造物。”洛迦尔轻声说道。
“今天早上,医疗舱的全息检测报告显示我已完全恢复。既然如此,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现在我将来完成对您的第二次安抚。”
洛迦尔上前一步,他的声音礼貌,平静,且淡漠。
“根据协议,您可以在近距离下抱住我,感触我的表皮组织。协议允许您将不超过五公分的生物口器探入我的口腔汲取我的唾液,您可以以任何非致命方式,在我体内摄取不超过700cc的新鲜血液。此外,您也可以自由采集一切从我体表分泌出的体液。”
顿了顿,洛迦尔抬起眼,望向面前模糊一团的异种,他语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叮嘱。
“……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尽可能保持冷静,不要再出现上一次的事故。作为人类,每一次肢体的损毁,哪怕可以进行修复,依然会影响到我的安抚功能。”
说话间,洛迦尔已经面无表情地解开了自己颈部的系带——在前来这里的路上,他的身形被一件奢华精美的红丝绒长袍包裹其中,可解开系带后,那厚实的布料便自动簌簌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了其下不着一缕的苍白身躯。
这具令人厌烦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尸体般苍白干瘪,唯有右臂和肩膀有些微不可见的细小色差。
智随光灯的微光无法探及的黑暗深处,立刻传来了畸形异种躯体蠕动时特有的滋滋作响,那濡湿的水声来自于无数亟不可待,只想要立刻包裹住洛迦尔的肉块。
然而,洛迦尔张开双臂,静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能等来预计中的黏腻包裹与贪婪汲取。
他睁开了眼睛,探寻地望向了前方。然后他才发现,亲王所剩不多的一部分“主体”:一双膨胀,颤动的金色眼球正从深紫色的肉膜中慢慢探出,悬垂在自己面前。
“亲王陛下还有什么问题?”
洛迦尔问。
“就像是你说的,上一次我有些失控。”片刻后,他听到亲王嗡嗡在黑暗中回应道,“我也不想再出现那种情况,人类,您的血肉对我来说有着强烈的诱惑力。”
“所以?”青年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我以为这正是我在这里的理由……”
“但我讨厌失控。”亲王回答道。“我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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