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红渴晚期的患者通常都已经陷入极致的混乱,它们会无差别攻击和吞噬身边的所有生物,甚至是他们自己。而他面前这只,虽然一直流着口水,看上去也很难沟通。但洛迦尔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因为极度饥渴而产生的无差别吞噬欲望。
“你好。”
洛迦尔压低了声音,很轻很轻地对着越靠越近的异种打了一声招呼。
异种顿时愣了在了原地。
“嘶嘶……嘶……”
更多的口水从他的齿缝间流泻而出。
“你叫什么名字?”
洛迦尔微微偏头,又问道。
“臭牙——”
然后一道粗野的声音从年幼异种的身后传了进来。
“tmd又乱跑,我看就该让你被人割了头去筑塔,你才能消停,可恶,这回你又给我拱了个什么东西——”
构成庇护所的废旧屋顶被人轻而易举地一把掀开,一只修长的手臂直接探入庇护所内,直接掐着那只名为“臭牙”的年幼异种的脖子,然后将其粗暴地甩了出去。
这个动作很容易就将原本掩护着人类的庇护所彻底摧毁。
洛迦尔当即便暴露在了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呼吸一滞,仰起头,看向了矮墙之后冒出的那道狰狞影子。
上半身是肌肉虬结的人形,下半身则是最为明显的虫状分节躯体,与螳螂类似的粗壮腹部两边,缀着两对青紫色几丁质虫肢,每一个小节都有将近一米的长度,上面分布着栉齿状排列的细棱——
来者口中接连不休的咒骂,在他看到墙角蜷缩着的人类后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细长的眼睛直勾勾对准了洛迦尔。
“啊哈——”
片刻后,那名异种发出了一声轻佻的呼哨。
“看看我的小虫子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年轻的男人咧开了嘴,露出了内里满口细密的尖牙。
臭牙在年轻异种的身侧绕来绕去,宛若一只真正的小狗。虽然真正的小狗不会对着人类流口水流得满地都是,也不会结结巴巴不停咕哝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香……人类……香……嘶嘶……”
“闭嘴,什么人类——做梦去吧就我们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类?!蠢货!”
年轻异种的后足在地上轻轻踢踏了一下,溅起了一蓬碎石与灰尘。
然后他蓦地探出手,一把拎住了洛迦尔的衣领,将其从矮墙之后扯了出来。
“……让我看看,啧啧刚才被风神丢下来的可是军团里用的铁疙瘩,所以,又是个军团逃兵?嘶嘶……还是个低分化种?看上去倒是挺好吃的……”
就跟之前对待“臭牙”一样,年轻异种的动作无比粗暴,洛迦尔的脖颈瞬间被勒住,于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痛呼。
那人的动作蓦地一顿。
“啊,活的?竟然还是活的……”
然后他猛地将自己的脸朝着洛迦尔贴了过来。
他用力地在洛迦尔身上嗅闻了起来。
“我都好久没尝过活的低分化种了……嘶嘶……感谢塞涅斯的仁慈与恩赐,感谢祂赐予我的新鲜血食……”
洛迦尔没有做出过多的挣扎。
他很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挣扎就越是容易激起异种身体里的捕猎天性——而那只会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得更加难熬。不过没关系,类似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洛迦尔很熟悉面前这名异种身上散发出来的贪婪气息,他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只要让他吃掉就好了。】
恍惚中脑子里又响起了幽灵般的呓语。
伴随着怪异的狂笑。
【吃到最后他就会听话的,他会变得很乖。】
【只是一点点疼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嘘,所以,别怕,我才不会害怕。】
……
洛迦尔一点点放松了身体。
上辈子他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旦被异种吞噬超过三分之一,亦或是因为被吞噬而进入殆死状态。
那些吃下他身体的异种,都将自动进入无条件的臣服状态。
而洛迦尔可以在接下来像是操纵玩偶一般,轻而易举地操控那些异种的所有行动,哪怕让他们为自己去死,对方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名陌生而带有强烈危险气息的异种出现并且想要吞吃他,甚至是一件好事。他需要有人能在这里无条件地保护他,直到萨金特赶来——之前他在矮墙缝隙中所看到的那些异种怪异的行径,以及臭牙古怪的身体形态,都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
洛迦尔垂眸看着那名异种深邃艳丽的面孔,在心底冷静地计划着一切。
但事情的走向却并没有按照洛迦尔的设想所进行。
那名异种并没有亟不可待啃下洛迦尔的任何肢体。
他始终只是将脸埋在洛迦尔的颈侧与喉间,逡巡不去的嗅闻个不停。
渐渐地,伴随着呼吸裂的剧烈翕动,异种的声音产生了变化。从无比贪婪冷酷的嘶鸣变成了一种迷惑慌乱的低语。
“等等,你的气味……好香……是塞涅斯……是圣香……”
半晌,那名异种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他猛地抬起头,呆呆看向了洛迦尔,甚至就连他背脊上甲壳的颜色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现在简直绿得能发光。
“你,你……你是……人类?”
“你,你真的是,人类?”
洛迦尔皱着眉头看着他,并没有立即回应。
反而是臭牙又在异种的脚边打了滚,流着口水重复道:“香香……香的……人类……好……嘶嘶……是人类……”
*
乌玛感觉自己在做梦。
若不是做梦,他怎么可能在早已废弃的荒野中,找到一名活生生的人类。
是的,这个人类现在看上去苍白纤弱,就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他的衣衫褴褛,肌肤上满是其他异种留下的恶臭鲜血,还有那种不自然的,带有刺激化学气息的粘液。
若是其他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出这名人类的不同寻常。
但是乌玛从来都不是“其他”——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哥哥曾经是塞涅斯的头狼,而他,乌玛,将会证明自己比哥哥更加强大更加虔诚。
而乌玛也确实有资格这么自信,他的嗅觉以及感知能力都远超部族里那些蠢笨迟钝的家伙……所以,在这一刻,他轻而易举地嗅探到了,人类皮肤深处那不断溢出的,足以令大脑融化的香气。
那是只有圣洁的塞涅斯才可能赐予他的极致欢愉,那种香气比毒药更加刻骨铭心,比甘蜜更加令人迷醉。
是圣香。
乌玛想。
这就是圣香。
哥哥成为头狼后蒙召恩宠,在他趔趄着从圣庙的最深处走出来后,他曾不小心在神志恍惚中向乌玛描述过塞涅斯的香气。
从那一天起乌玛便已经想象过很多次那伟大而皎洁的神灵身上的香气,但乌玛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真正的圣香会是这么……这么美妙。
仅仅只是闻到那种香味,他便感到了一阵晕眩的迷醉。
快乐如炙热的蜜酒在他胸口流淌——比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塞涅斯建起最高的那一座颅塔时所感受到的快乐还要炽烈浓厚。
忽然,几天前,在红月祭即将开始之前,圣庙中那位瘦骨嶙峋的祭司告诉他的神谕,开始在乌玛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红月即将升起,照亮血与火的暗夜。塞涅斯的群狼,当以骸颅筑为高塔,以鲜血酿制美酒。祂的使者将自天而至,俯瞰汝之盛宴。唯忠诚无畏、勇猛无匹者,方能获选为神之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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