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黑发人类什么也没有说,以如此方式结束了伊莱亚斯的生命后,他只是稍稍转身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
再然后,所有人的终端一黑,闪现出冷冰冰的“无信号”字样。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短暂的呆滞了一瞬。
这其中也包括了如今联邦最顶尖的权利阶层。
还是那间总统环形办公室里,总统看着已经再无动静的了全息屏幕,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他只是取下了眼镜,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房间里一片死寂。
总统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此刻的思考重点并不在于洛迦尔的美貌,甚至也不在伊莱亚斯那见鬼的死像上。
相反,此时不断萦绕在他脑海中的,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那把枪。
如果是普通民众恐怕很难注意到,但是总统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洛迦尔用来击毙伊利亚斯的那把枪上,烙印着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家族徽章。
阿图伊·沙利曼德。
他在心底咀嚼这个名字,想起了这场巨大变故发生之前刚刚送到他案头的那个消息——
“现在已经完全确认阿图伊·沙利曼德已经脱离家族?”
总统神色凝重地询问着身边顾问。
听到总统的问话,顾问此时也少了些往日的机灵,慢了半拍才有些紧张点头。
“是的,沙利曼德家族已经发布了通告……”
“原因?确切原因尚无法完全确定,但情报部认为大概率与E级人类洛迦尔·瑞文有关……阿图伊·沙利曼德对那名人类抱有……非常强烈且无法控制的好感……这包括但不限于动用私兵暗中保护,给那名人类赠送名贵服装与首饰,开放名下顶尖奢华餐厅未开放的区域用于讨好人类……”
顾问飞快地向总统汇报着手头的消息。
其实截止到这里,或许还能说,阿图伊的种种举动不过是最常见不过的上流阶层追求情人的行为。
“……根据沙利曼德家族那边传出来的消息,真正的问题在于,哪位人类并没有与阿图伊建立明确关系。”顿了顿,顾问又补充道,“但阿图伊沙利曼德还是态度激烈地拒绝了家族议会为其安排的联姻对象,并且表示自己早已将身心献给了洛迦尔……”
“噗——”
总统原本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细品一口平复一下心情。
这时却不由呛了一大口茶。
“‘身心都献给洛迦尔’?”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顾问尴尬点头:“据说这就是他的原话。从那之后阿图伊就与沙利曼德家族议会中的长老们严重交恶——直至这次事件发生。”
总统的眉心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纹。
他再次点开了联邦调查局紧急送到他手头的,关于洛迦尔的档案。
片刻后,总统开口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把他留在我们手心里。”
在身边那些废物开企图开口推搪之时,总统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阿图伊从小就在未亡军里长大,他跟沙利曼德家族的那群老家伙可不一样,他在年轻的沙利曼德下级成员中威望极深。就算现在那群老东西宣布他被沙利曼德家族驱逐,那也仅仅只只是说明,他不再是‘沙利曼德’家族的首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失去了对未亡军的掌控力。”
“而洛迦尔的兄长,我们的前监察官伊戈恩·瑞文,如今已经完全归于猩红王庭。若是我们没能来得及抓到洛迦尔,洛迦尔极有可能逃往兄长所在的猩红王庭——根据档案,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相当亲密。”
“那么,像是阿图伊这种恋爱……我的意思是,这种危险人物,在对这个人类如此迷恋下,他很有可能也随之前往猩红王庭。那些愿意跟随他的未亡军们也很有可能一同叛变联邦留,别忘了,说到底,猩红王庭也好,沙利曼德也好,都是旧人类帝国的旧部。”
听到这里,办公室里有人不由喃喃开口。
“可谁都知道,未亡军与猩红王庭之前可是水火不容——”
“但现在他们有了新的纽带。”
总统阴沉沉地打断了那人的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全息屏幕,现在那里已经自动切换成了联邦调查局从监控视频里截取到的一帧偷拍。
即便是在如此模糊的画面里,黑发的人类依然漂亮到不可思议。
甚至可以说那种漂亮已经超脱出人类的范畴,变成了另外一种……一种不可思议的气质。
以至于就连这群老奸巨猾的政客们面对总统毫无根据的担忧,竟也无从辩驳。
毕竟,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昔日再怎么彼此仇恨的族群,好像也真的很有可能冰释前嫌,重新扭合在一起。
……
同一时刻,在一处未测绘的空白星域内,漂浮着一艘没有任何标示的飞船。
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被吊在半空,看着直播上的画面。
在看到伊莱亚斯死去的那一刻,女人骤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杀了我的宝贝,他杀了我的宝贝,哦不,不,我的伊利,我的伊利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抽筋拔骨,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女人的眼眶,她失控地大哭起来。
暗影中,一个男人缓缓直起身来走到了女人身边,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女人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凄惨的尖叫戛然而止。
“请安静一点好吗?塞拉菲娜女士。”
与极为粗鲁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沉,沙哑,彬彬有礼。
宛若旧时代走出来的绅士。
女人偏过头来,吐出了一口血水以及几颗牙齿,然后才慢慢抬起头。
若是有见过塞拉菲娜的人在这里,他们定然会非常惊讶她现在的模样。
毕竟以往任何时候,他们所看到的塞拉菲娜都显得异常优雅,傲慢,不可接近。就像是人们暗自说的,塞拉菲娜就是一条盘踞于财富顶端的致命母龙,漂亮的鳞片下淌满了毒液。
可此时,在失去了财富与权势的装饰后,塞拉菲娜落魄得简直像是偏远星区贫民窟里最常见的女乞丐。她的头发枯槁,面容凹陷,半边脸已经因为之前的巴掌高高的肿胀了起来。
但是镶嵌在那对青紫色眼皮之下的眼瞳,却依旧如同鬼火般炯炯有神,充满了怨毒。
“嗬……宝贝儿,你今天……很没耐心呢,这不像你……”
格雷姆挑了挑眉梢:“这么说的话,我可要伤心了,女士,我只是礼貌地要求你闭上你那张臭嘴而已,这怎么能说是没耐心呢?”
塞拉菲娜的目光就像是淬毒的钉子般一点点扫过扫过格雷姆。
一声含糊的呜咽自她唇角缓缓溢出。
最开始听起来倒像是痛呼,但很快那含糊不清的呜咽变化为了刺耳的狂笑。
“让我想想这是为什么……见鬼,你关心那孩子,对吧?你关心那个人类……不?我的天……大名鼎鼎的奇美拉……你迷恋他。”
“你迷他迷得简直快要死了。”
格雷姆一声不吭地听着女人对他的分析。
神色始终不变。
可塞拉菲娜还是越笑越大声。
“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会看到的,那个人类他完蛋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会死的比我的小伊利凄惨一千遍,一万遍……”
因为刚吐了血,塞拉菲娜大笑时就连牙齿都是猩红的。
她看上去简直像只正儿八经的食腐女妖,而也正是因为形象太过于恐怖,以至于她嘴巴里那些恶毒的话语听上去,隐约有了些许类似于预言的意味。
上一篇: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