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有点儿怪了。
那名机械技师在处理完阿塔机舱内的各种损毁时,鬼使神差地,将其中一张照片偷偷藏了起来。
这名倒霉的机械技师在之后曾经辩解说,他其实并没有打算用那张照片做什么,他纯粹只是……只是因为照片上的人类笑得太温柔了。
【“……我当然知道这有些不对,但是那种笑容,只要瞥一眼都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治愈了一样。”】
而且,同样的人物角度和同样的笑容,阿塔却在机舱里贴了至少数百张差不多的照片。
那名技师本以为自己拿走其中一张,阿塔绝对注意不到。
可他却没想到,当阿塔从医疗舱里离开,知道自己的机甲被人动过后,他只是来到机甲前,打开舱门,在门口环视了一眼,就直接转身,按照记录找到了那位鬼迷心窍的技师。
接下来的事情嘛,哪怕在游骑兵的档案中都被打了码。
但不管怎么说,在那之后,阿塔彻底奠定了他在黑荆棘游骑兵心中大魔神的恐怖地位,也让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地意识到,阿塔那位美丽的人类兄长,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若阿塔是一头人形巨龙,那毫无疑问,那位人类兄长,就是他的逆鳞。
*
时间回到现在——
战船上,那名菜鸟军官好死不死地,在阿塔失去了最珍贵、最爱的兄长时,毫无防备地就提起了那个可怕的话题。
完蛋……会死,一定会死啊。
这是菜鸟新人的唯一想法。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前辈们挑衅阿塔后,遭遇的无数惨状。
尤其是,当阿塔离开缓冲仓朝着他走来时,原本聚集在窗边的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游骑兵,竟然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分开红海的摩西一般,在一片死寂中悄然分成了两半,只留下窗边的菜鸟一人,冷汗连连地看向那迎面走来的庞大阴影。
这一刻,菜鸟吓得简直快要尿裤子了:“……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请节哀,我的意思是我并不知道您的兄长……您的兄长……”
他语无伦次地企图解释。
语气中渐渐染上了哭腔。
却没想到,阿塔并没有对他动手。
高大的异种直接略过了他,靠在了战船的窗边。
就好像他纯粹只是来看风景的一般。
阿塔用那双如同有毒沼泽般的绿眼,深深地看向战船下方那座死气沉沉的都城。
“没什么好节哀的。”
然后,阿塔目不斜视地开口,显然是在回应菜鸟之前的道歉。
“我的兄长……他安然无恙。他一直都好好的。”
这位年轻却带有极度压迫感的异种,在提及自己那位人类兄长时,语气却变得格外柔和,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天真的稚气。
那种对自家兄长生出的毫不掩饰的依恋,若出现在其他异种身上,大概率只会换来铁血异种们的各种嘲讽欺凌。
唯独出现在阿塔身上时,却直接化作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扭曲感。
菜鸟新人也僵在原地,一言不发,表情却古怪至极。
事实上,听到阿塔那句斩钉截铁的回应后,在场所有游骑兵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毕竟,那真的太像是一个已经彻底疯掉的人,在谵妄中发出的呓语。
开什么玩笑,维塔利亚的迁跃门被裂隙生物入侵事件,早已传遍整个军团情报网。
维塔利亚在那场事故中损失惨重。若不是如此,以第三星区往日的封闭态度和对异种的极度戒备,又怎么可能招来他们这些臭名昭著的“黑荆棘”,甚至尤还让他们直接入驻维塔利亚进行支援?
圣嘉伯利号说是说只是失联,但这些经验丰富的异种们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种失联基本等用于舰上全员已被裂隙生物吞噬。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存活?
……
阿塔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这些蠢货们对他的怀疑与揣测,但他无意解释。他依旧专注地注视着下方那座城市。
阿塔一向对建筑美学或人造奇迹毫无感触。然而此刻,望着维塔利亚行星表面的建筑群,仅仅是想到他的月亮曾在这颗星球上生活、工作过,他的心中便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是月亮呆过的地方,那么他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哪怕是裂隙生物——碰触它。
他会保护好维塔利亚,直到洛迦尔归来……
是的,阿塔很肯定,洛迦尔还活着。
那个奇迹般地、用自身温度将他从卵中孵化出的人类,既是阿塔的兄长,也是他的母亲。
在所有人都认为洛迦尔已随那艘见鬼的联邦调查舰一同消逝于裂隙中时 ,阿塔却能通过他与洛迦尔之间那种用任何科学理论都无法解释的精神感应,清晰的感知到兄长的存在。
就像是他还是一团胚胎只能蜷缩在厚而硬的卵壳内,却依然能够感知到洛迦尔的心跳一样。
*
“轰隆——”
就在一群黑荆棘游骑兵看着面前的阿塔面面相觑之时,战船已缓缓下降,并按照战时指令降落至维塔利亚军用空港。
在紧急哨声中,这群桀骜不驯的游骑兵飞快一哄而散,冲向了降落舱。
游骑兵与那些训练有素的军团异种虽同属军队体系,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
哪怕是再凶悍的军团异种,也需接受系统化军队训练,成为正规军的一员。用地球古旧的军事定义来划分,他们就是“军人”。
但游骑兵不是。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活动在普通军团无法深入的极端危险的区域,在那里,根本没有让大规模集团化异种战斗的条件。于是,游骑兵们只能各种极度在复杂高危的地形中,靠个人意志与本能作战。
在游骑兵的任务中,个人能力远远重于团队协同。因此他们的作风极为不拘一格……但同时,你也可以说,这群人行事简直散漫至极。
说到底,他们更像是古地球时期的职业雇佣兵。
维塔利亚空港的工作人员虽然已经接受过培训,直到该如何应对军团异种,但当他们面对这群游骑兵时,他们之前受到的培训就全部失灵了。
他们压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游骑兵企图直接驾驶机甲从战船内降落。
看到有的游骑兵大大咧咧带着大批军火通过安全门时,更是目瞪口呆。
还有的游骑兵则是直接化作虫形,企图飞上空港穹顶去探看人类贵宾休息室的窗口。
安保人员不是没有企图阻拦,结果引来的只有游骑兵们呲呲的冷笑和打斗。
原本有序的空港,直接因为这群疯疯癫癫,行事也乱七八糟的游骑兵们的到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空港另一侧,有人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咒骂声,打斗声,零星响起的枪械声,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跟数十个停泊口之外的混乱处截然不同,在维塔利亚军用空港的这一段,早已被严格的清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小心行事,唯有各种新闻媒体,正严阵以待守在一处机甲降落去,准备以镜头迎接那位维塔利亚的新晋宠儿。
那位刚刚从艰难战斗中归来的机甲英雄——伊莱亚斯。
结果伊莱亚斯的机甲在此时从天而降徐徐降落,本是额外气势恢宏具有煽动性的画面,背景音里却蓦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我艹你他妈才是狗屎绿头蟑螂——不对——苍蝇——不对,你不过就是一坨蛆而已哈哈哈哈——”】
……
“见鬼——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新闻官听到远处传来的争执与咒骂,脸色瞬间黑了。
他转向了身边之人。
“不是说好了,你们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吗?这次伊莱亚斯大人降落后,我们还要进行全星域的直播专访的!结果你们说的安排就是这样?”
机场方面的管理人员此时也是面如死灰,连连道歉:“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们只是没想到,游骑兵的战船会提前抵达……他们比预计时间早到了至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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