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窝被迅速胀大的兽瞳填满,断裂的肢体中长出漆黑的节肢——
如果不是“B级”身上还藏有一把违规带进这里的强电击刃——他在最后关头把那玩意刺进了怪物的胸口——他甚至都没有机会从门内逃出来。
但那把理论上能够将一名异种直接烧熟的电击刃却只是明晃晃地挂在那怪物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然后,那怪物扑向了他,畸形的后爪直接踩在了他的背脊上。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粉碎的声音。
在剧痛中,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走廊另一边的两道声音。
“救……”
他发出了一声抽噎,可下一秒,更加澎湃的剧痛袭来。
那只怪物竟直接以他为跳板,然后便朝着走廊的那边掠去。
*
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艹——”
在那只暴走的异种朝着他们扑来时候,洛迦尔只听见医疗官发出了一声咒骂。
约翰的动作很快,他猛然抓住了洛迦尔,企图将后者推回安抚室内部。
然而,一只黑色的爪子挡在了他和洛迦尔之间。
那只伫立在走廊中间,身形庞大的怪物,动作却比鬼魅更加迅捷无声。
约翰被那人抛了出去。
“……快跑!”
留在原处的洛迦尔,只来得及听到约翰的尖叫。
洛迦尔往后退去,但随即而来的紧束感却让他停下了所有无谓的挣扎。然后他低下头,看向了缠在自己腰间的细长触肢。他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那只异种是什么时候捕获他的。
再抬头时,洛迦尔便直接对上了那名暴走,癫狂,兼严重畸化的异种的脸——一秒钟前,那东西距离他还有起码十米。
但现在,男人那张空白扭曲的面孔,几乎都要贴到洛迦尔的鼻尖前了。他的牙齿已经完全变形彻底翻出了嘴唇,瞳孔空洞狂乱,目光却准确无误地紧锁在洛迦尔身上。
随即他微微低下了头。
洛迦尔原本以为这只异种会如同那些疯狂的红渴症发作者那般直接咬上自己的动脉,可等待了几秒钟后,疼痛却并未如期而至。
这只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已经彻底失控的异种,此时却低着头,将面颊处的嗅探裂抵着洛迦尔的脖颈呼哧呼哧地不断嗅闻。
异种的呼吸沉重,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洛迦尔能感到一阵阵的热气正吹拂在自己的脖子和脸侧。
空气中弥漫着对方迸发的信息素味儿,一股非常强烈的金属味。比洛迦尔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信息素都更加醇烈刺激。
*
……洛迦尔眨了眨眼睛。
“你好?”
他对上了那双融金般的兽瞳,然后试探性地打了一声招呼。
“你还好吗?”
第15章
阿图伊·沙利曼德当然不好。
他的脑浆此时正如同岩浆一般在他的颅骨中沸腾翻腾,而他的肌肉正在不断痉挛颤抖中不断畸变膨胀。
巨大澎湃,不可理喻的暴怒与疯狂淤塞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肉躯炼成了一颗活生生的,正在超出临界值的高压辐温炸弹。
他随时可能爆裂开来——然后造成一些相当糟糕血腥,且完全不可挽回的悲剧。
阿图伊的全身都是汗,思绪更是支离破碎。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应该在一个更加寒冷黑暗且封闭的地方,被药剂,低温,以及静滞立场,强制囚禁在意识的黑海之下。
但此时的阿图伊已经无法去探究为什么他此时不在那里,反而会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而且,他的触肢如今还紧紧地卷着一具柔软香甜的躯体。
一个人类。
阿图伊只能模糊地辨认出这个新获取的“猎物”的种族。
那个人纤瘦而弱小,随时都可以被他的触肢绞成一团濡湿香甜的肉糜。
异种凸起尖锐的兽齿不断喀喀叩击,一些黏腻腻的唾液正不受控制的从他的齿缝间溢出。
仅仅只是这么绞缠着他,阿图伊便感到了强烈的饥渴。
之所以没有贪婪地将那新鲜的血食吞吃殆尽,是因为他嗅到了一丝香气。
香气从人类白皙的皮肤深处渗出,淡得简直就像是幻觉。
哪怕是如今的阿图伊,也只能不断翕动着自己的嗅探器,盘桓在那名人类柔软且温热的肌肤之上,才能勉强捕捉到那抹甜梦所留下的微弱余韵。
但也正是那抹气息,才让阿图伊不至于完全坠入疯狂的深渊——它就像是一把精致的小巧银刀般,在他那地狱般灼热的疯狂硬壳上撬出了一条窄缝,阿图伊最后的一点理智挣扎着从那条缝里爬了出来,阻止了此时他体内那无比蓬勃的兽性。
【他应该放开这名人类……趁着他还有一瞬间的清醒。】
一抹破碎的思绪滑过阿图伊的脑海。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忽然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他的触肢不仅没有放开这名无辜的人类,反而将其缠得更紧了一些。
好饿。
阿图伊的身体在叫嚣。
而人类此时正用一种奇异的表情凝望着他,看上去似乎有些轻微的困扰。
“*&%¥#@@……你……)(*&¥##……需要……%#@帮助……”
对方再次开口,但那些语句在阿图伊听来只是一些破碎且无意义的呓语。
但阿图伊却依然能感觉到欣喜。
他喜欢对方开口同他说话时的声调,平静清凉,几乎能让他体内的沸火平静那么一瞬。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说话时,那名人类柔软的嘴唇会微微开启,阿图伊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加香甜的气息。
蜜汁。
甘露。
熟烂的果实中微微溢出的粘稠甜浆。
混乱的意像宛若流星雨般划过阿图伊濒临崩溃的意识,下一秒,他的兽瞳瞬间变得更加灼亮,瞳仁更是缩成了一道极其危险的窄缝。
他朝着那个人类探出了自己的口器。
*
“小心——”
洛迦尔听到了约翰的怒吼。
那名并不太擅长战斗的医疗官扑了过来。
在这样拙劣的打扰下,金纹的异种终究没能将那根青筋虬结、形状可怖的口器塞进人类的口中,但下一刻他便转过了头,晃动了一下侧身狰狞的节肢。
约翰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便在一声闷哼中飞了出去。医疗官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墙壁,随即软软跌落在地。
但被打断了摄食的异种显然没打算放过这名已经失去意识的打扰者,他那狰狞的节肢高高抬起,末端锋利的螯尖眼看着便要刺进医疗师的身体……
洛迦尔不由皱眉。
“停!”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捧住了那名异种的脸颊。
狰狞,庞大,深陷于疯狂的异种倏然顿住。
“嘶——”
怪物发出了一声本能的嗡鸣。
洛迦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他的指尖在这一刻已经深深陷进了异种颈侧的呼吸裂,然后一点点往那深红色的肉隙中探去。
这是只有洛迦尔自己一人知晓的,独属于异种的弱点。
当然,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弱点,必要的时候异种甚至可以在撕开半截脖子的情况下轻松战斗,但是面对人类的这种小动作时,异种多少还是会受到些许影响。
随着感知敏锐的器官被人类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对待,金纹的异种喉中鸣叫愈发低沉不满,但是,他也再也没对约翰动手。然而,他那些附着在肿胀狰狞畸形身体两侧的漆黑节肢,却开始不断抓挠起狭窄走廊里的金属墙面与地板,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那些本应该坚固平滑的金属板很快就被他抠成了一张张揉旧的锡箔纸。
“安静。”
洛迦尔再次冷声发出命令。
他眼睫微抬,对上异种蕴含着疯狂的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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