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讥诮,话里永远带刺,对人凶巴巴,而且还爱生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
黑发的青年在这一刻的语调甜软得就像是一块裹着蜜的冻羊脂。
“……还蛮可爱的。”
然后洛迦尔十分怀念地感叹道。
*
“咔。”
医疗官约翰忽然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听到,走廊末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但扭头观察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走廊和房间里除了他和洛迦尔,早已空空荡荡。再无他人。
所以,大概是通风管道的老化导致的?
约翰没想太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洛迦尔那“琼少尉性格很可爱”这恐怖发言中冷静下来,然后他卡着人类回房的最后时限,飞快地对着洛迦尔嘱咐道:“……算了,先说正事。接下来的话其实算是机密,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医疗官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你的等级只有E,这个等级的人类,在治疗所里的安全保障程度是最低的!同样,你的安抚申请金额也是最低的。偏偏你今天还在那群疯子面前露了脸。等到晚上申请开放之后,指定你进行安抚任务的疯子一定很多,多到你都无法想象……其他人可能没办法回绝,只能靠系统甄选。但最危险的那一个,就是今天撕开了运输车金属护甲的那个,你必须得小心。萨金特那混蛋肯定盯上你了!”
哪怕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但约翰一想到萨金特留在运输车的那股味道,还是不由自主地直起鸡皮疙瘩。
谁他妈会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类留下这么凶残的独占信息素啊?!神经病!
约翰略去一万字咒骂,定睛望着洛迦尔。
“——那家伙真的糟糕极了。他简直就是糟糕中的糟糕。我可以帮你向上级人权协会递交申请,将那家伙放入安抚任务的黑名单中。他之前的行为完全就是人身伤害!而根据人权法案,安抚师有权拒绝有人类伤害前科的异种进入自己的安抚室。”
说话间约翰的视线扫过了洛加尔。
他本能地预估出了洛迦尔的体重和身高,相对于异种来说,青年简直就像是一张纸般单薄脆弱。
天啊,这样的人类,恐怕只需要一个照面,就会被萨金特那狗东西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约翰可不觉得治疗所提供的那些束缚器可能制住那条疯狗。
想象着洛迦尔被那只怪物叼在口中大口啃噬的场景,约翰心都快颤抖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洛迦尔却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没关系。”
黑发的青年依然在微笑。
“其实我还挺期待见到他的。”
唇角勾起,瞳孔漆黑。
青年的笑容和声音都甘甜如蜜。
“请您不用担心我,约翰医疗官……能为异种们服务并且给他们带去慰籍和平静,我真的很高兴。”
*
同一时刻,水牢。
有人小心翼翼地晃动了一下惩戒室上方的合金栏杆,黑暗中响起了刺耳的摩擦声。
在惩戒室的铁链上,一具鲜红的躯体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好像真的已经死了一般。
直到一声无奈的声音响起。
“咳咳,头儿,你的终端……”
来人说。
“你是自己抢名额,还是我来?”
那具跟尸体已经没有什么两样的躯体倏然颤动了起来。
第11章
“给我。”
萨金特在水牢中睁开了眼睛,他嘶声对着自己那名手下说道。
他晃动了一下手臂,原本禁锢在他身上的锁链开始变形,断裂。
高大的异种背后探出两对附肢,利用钩爪,他轻盈地将自己的身体附着在了水牢的墙壁上,他特意避开了下方冰冷彻骨的盐水,以免盐水弄湿他那根“饱经沧桑”的个人终端。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安抚名额的申请页面。
页面上浮现出了可申请的人类安抚师的个人档案。
按照人权委员会的要求,所有被派到军团来进行安抚任务的纯血人类,都不会披露除了基因等级之外的真实个人信息。也就只有负责他们安全的那些上级医疗官们,才有可能知晓他们的真正名字。至于军团异种?哪怕他们没有很快死于一场场残酷的战争,能够侥幸活到退伍,那些发生在安抚室里的虚假温情接触,对于他们也不过一场无迹可寻的空梦。
虚拟屏在水牢阴冷的影子里散发出朦胧的微光。
一个黑发年轻纯血人类出现在了页面提供的个人全息影像中。
录入影像时他显然有些紧张,睫毛轻轻扑簌,如同一只胆怯的夜蛾。他的肤色苍白,缺乏血色,让人忍不住渴望用自己的齿与舌让其染上更多颜色。萨金特的呼吸短暂地停止了一瞬。他不受控制地用视线描摹着那人的睫毛,鼻尖,嘴唇,乃至裸露在衣领之外的下颚还有脖颈。
“老大?你怎么了?”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来自于跟班那略带担忧的询问。
“……您没事吧?这个人类,咳,是你认识的人?”
他人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群星彼端。
萨金特蓦地拉扯开嘴角,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笑声。
“嗯,我认识他。”
他含糊不清地咕哝道。
“……他是月亮。”
是的,萨金特认识他。
在从小到大无数个斑驳破碎的梦境中。
时至今日,萨金特也很准确地说出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只知道梦里,他有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要保护的人,那是温柔而悲恸,被魔鬼永囚于天际的月亮。梦里的他曾经错误地将月亮当成魔鬼的附庸,他错认过对方,也曾短暂地私藏过对方。他们共处的时间比一朵昙花开还要短。
然后萨金特就失去了他。
他是那么渴望救出心爱的月亮,但每一次的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他死了。
就像是一只无人在意的野狗。
*
【大概是因为脑子坏掉了吧,所以你才会梦到这种狗血童话故事。】
对于萨金特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怪梦,琼总是一脸冷淡然后这么评价道。
考虑到自己那贫乏无味充斥着杀戮与战斗的成长经历,萨金特本来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因为半疯了,才会老是梦到那些有的没的。
直到这一天。
直到这一刻。
他依然记不清梦境里的详细经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梦境中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影子。
*
野狗重新看到了月亮。
*
就在不久之前,红发的异种还像是条死狗般被人吊在水牢里,看上去甚至有一些死气沉沉。
然而随着阴影中再次亮起他的猩红瞳光,一股澎湃而疯狂的气息瞬间便填满了整间水牢。
现在的萨金特再也看不出丝毫的虚弱狼狈,恰恰相反,他神采奕奕,更像是一只饿极了正准备前去领地内觅食的疯兽。
“……这是我的月亮。”
萨金特咬着口腔后方的兽齿,含糊不清地呜咽道。
在神智不清的晕眩过后,萨金特才看到页面上标注的,属于那名纯血人类的名字——当然,按照惯例,被展示出来的都是假名。
【银月】
【E等级纯血人类】
【男性】
青年的档案上这么写着。
【所需贡献点:10000】
……
……
……
……
然后一则系统消息从萨金特的个人终端中跳了出来。
【很抱歉,您申请的安抚师名额已满,如有需要,请看看其他安抚师吧!】
*
与此同时,十三军团A001驻地星球的另一端,洛迦尔在机器人的带领下朝着自己的临时居住舱走去。他的个人终端里还多了一则医疗官约翰的私人通讯号。
上一篇: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