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类间原本的哭泣声,逐渐被愤怒的抗议所掩盖。
然而面对色厉内荏的人群,军需官依旧显得冷淡讥诮。
“如果有什么异议,你们可以向联邦政府以书面行事提出。”
他毫无波澜地说道。
“若是将蛇夫星域的通讯网道频率与星区下级政府的办事效率都纳入考虑的话,预计回复时间应该在三百到五百个工作日之间。”
面罩内侧隐隐传出来了一声“咔嚓”声,洛迦尔觉得那或许是异种的牙齿在轻笑时互相摩擦发出的小小动静。
坐在角落的人类青年忍不住微微偏头,目光凝在了军官身上。
“……总之,不管怎么说。”
然后他听到军官用一种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可以说是毫无干劲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们会尽可能保护人类安抚师的人身安全。在进行安抚任务期间,所有被安抚的异种个体都将被以K3级别以及以上强度的合金钢索束于房间的任何角落——每一名人类安抚师都有权自行选定自己所中意的束缚位置,以及安抚对象的被缚程度。关于这次安抚任务的可选的缚件,已发送到了你们的个人终端中。请务必查看并且在安抚个体抵达你们的安抚室之前提交至系统终端。”
随着个人终端中忽然多出来的繁杂讯息,原本瑟瑟发抖的人群再一次起了骚动。
显然,情况比他们来之前所了解到的要好上很多:异种们会按照他们的要求死死锁起来,被捆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等待他们的安抚。
这总比让他们在心惊胆战中,直接跟一只活生生的怪物近距离接触要好接受得多。
至于洛迦尔,他可能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早已对整套的安抚流程了如指掌的人类,但在这时候,他还是随大流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大概是因为十三军团里每一名异种的精神状态都相当堪忧,在这里,人类安抚师们可选择的束缚器也相当“丰富”。
洛加尔看到了各式各样型号细分极其专业的止咬器,以及可以直接穿刺进异种锁骨与肋骨间隙的穿刺皮带套装,一些纯金属制成的背覆十字吊架,卡在齿间迫使使用者无法合嘴的中空口球……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些介于刑具和趣味玩具之间的用具大概还挺有趣的,然而洛迦尔很快就感到了无聊。
他淡漠地从屏幕上挪开了目光。
【设计这些东西的人简直就像是个性功能障碍的变态。】
恍惚间他听到有个声音厌恶地咕哝了一声。
他本以为是这群人类“同伴”中终于能有个人跟他有了同样的想法,但偏头看去,才发现抵在自己肩头的,只有银白色的金属墙。
墙面模糊地照出了他自己的影子。
【真令人作呕。】
影子说。
洛迦尔点了点,表示同意。
而在这时候,房间正中间的那名军官,也依旧保持着那种兴趣缺缺的态度,用一种极其平板无聊的声音继续开口。
“每一名人类安抚师都有权选择一项防身武器,鞭子,电棍,低功率的电枪……同样的你们可以在个人终端上进行选择。毕竟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确实有异种会突破束缚袭击自己的安抚师——不过请放心,只要你们遵守医疗区制定的安抚规则,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
军官说。
“而以下依然是我的个人友情提醒:希望各位人类安抚师不要受到自身情绪的影响,对自己的安抚对象施加‘不必要’的痛感刺激。”
说到这里,异种军官的声音里又多上了一抹似笑非笑般的恶意。
“异种对于疼痛和暴力的忍耐能力远超人类想象,如果人类安抚师操作不当的话——唔,对你们来说,可能会产生生命危险吧。”
“毕竟我这边的异种,都还挺饿的。”
*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提醒,而是明晃晃的恐吓吧。
洛迦尔目光扫过室内其他人铁青的脸色,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高挑的异种军官完全没有顾及场内其他纯血人类的情绪。
照本宣科将所有注意事项(以及大量明里暗里的恐吓嘲讽)倾泻给一团混乱的人类后,他便走出了房间。
至于房间里其他的人类,甚至还来不及消化完那些讯息,便被自动监护机器人强行架起,运送,也可以说是押送回指定的单间。
洛迦尔长舒了一口气,在那冷冰冰的机器人将金属臂卡在自己手腕上之前便自行起身,准备前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居住的房间。
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在他的强制征召任务完成前,他都只能宛若囚犯一般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间里——任务时则是在他的安抚室。
这是为了确保人类在这里的安全,但在某些方面来讲,这也算是一种严苛的囚禁。
毕竟就算是真正的重罪犯人在监狱里每天好歹还有一小段放风的时间,而人类安抚师却只能在两间同样封闭冰冷的房间里来回跑。
*
洛迦尔并没有太在意。
经历前世种种之后,如今的他对于接下来的任务适应良好。
然而当他即将离开房间前,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他转过身,看到了伫立在走廊一头的异种军官。
……竟然还没有离开?
洛迦尔一怔。
隔着头盔,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自己看,目光如炬亦如刀。
“洛迦尔·瑞文?”
“嗯?”
“……安分点。”军官没头没脑地对着他说道,语气阴恻恻的,“我知道你很得意,你可把军团里好些蠢货迷得差点发了狂。不过我们这可不是你猎艳的游乐场,军团异种也不是你在生活星摆弄的那些小玩具。好好给我完成你的安抚任务然后滚回你应该待的地方去——记住了吗?”
“额……”
“你应该说‘记住了,长官’。”
洛迦尔其实完全没理解军官那尖刻的警告,但愣怔了一瞬后,他还是微微仰头,然后温顺地看着军官的黑面罩,点了点头。
“记住了,长官。”
他柔声应道。
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油滑的狡辩,他的声音轻软,听上去甚至还有些无奈。就像是他正在纵容着什么一般。
那位军官站在原地顿了顿,半秒钟后,他明显想说些什么,可半晌过后,头盔后面却只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磨牙声。军官瞬间变得不爽,在洛迦尔来得及再开口之前,他已经径直带着一身冷峭的铁锈气息,暴怒地转身离开了。
“长,长官?”洛迦尔有些茫然。
***
一直到军官离开,曾经在转运过程中“热情”帮助过洛迦尔的那名约翰医疗官才蹑手蹑脚的从走廊的拐角处钻出来。
“洛迦尔阁下!”
他压低了嗓音喊道,跟军官完全不同,他的眼睛里满是对黑发青年的担忧。
“约翰医疗官?”
洛迦尔转头看向他,然后不由笑了一下,他立刻就喊出了约翰的名字——意识到这点后,医疗官的心跳倏地快了一拍,脸颊也微妙有些发热。
“真抱歉,琼少尉他……他只是脾气有些暴躁。”
约翰小声地对洛迦尔解释道。
他没说的是,琼少尉今天如此暴躁,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异血兄弟,那条“疯狗”萨金特,这时候还扎着医疗针,半死不活的被关在水牢里进行惩戒。
而且,约翰还听到过一些影影绰绰的风声,那位琼少尉的亲友似乎还被一名人类残忍地玩弄了感情导致了死亡……
“啊,有吗?”
然后约翰就听到了洛迦尔诧异的反问。
他不由看向洛迦尔,对方也迷惑地回望向他。
“那位长官的性格挺好的啊。”
医疗官震惊地听着洛迦尔继续笑道:“是叫琼?唔,他其实跟我二哥有点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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