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接连不断的敲击声外,这里再也没有任何杂音,没有人有心思更没有余裕去探讨现在的情况,控制室里的情况异常紧绷,就连呼吸都需要小心而急促,以免干扰到数据池中的那场绞杀。
没有人知道那道正在被他们围剿的程序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些程序员的权限也不允许他们知道,但只要跟“它”接触一次,人们就能意识到“它”强大。
就算是他们身后有思维会,就算这些人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地调用一整个星区的算力,对上“它”的那一刻依然会感到胆怯和惶恐。
人类依托着主脑从一颗小小的蓝星发展为如今这么繁盛强大的文明,在这一天之前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主脑”会跟“笨拙”“弱小”之类的单词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他们确实感受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虚弱。
主脑的算力在“它”面前实在是太过于捉襟见肘,每一次数据上的交锋都凸显出了联邦一方的落后。
……
好在,基于某种联邦尚未探知的缘由,那则特殊的程序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也正是这种被动,让“它”在他们的围攻下一点点被封锁,绞杀。
他们即将迎来胜利。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蓝色的数据海中,忽然出现几个怪异的光点。
那是几个非常不起眼的,被染成了银色的字符。
眨眼之间,那片银色就像病毒一样在主脑的数据池里扩散开来。
“发,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最顶尖程序员也顾不得手中的操控。
他们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有人喃喃地发出低呼。
回应他们的不是总工程师,或者其他教授严厉的呵斥,而是一声闷响。
自联邦成立以来……不,应该说自人类走出太阳系以来从未断电过的主脑,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所有能源供给。
令人战栗的黑暗笼罩了整间主控室。
但是,用“黑暗”来形容这里,似乎不太确切,因为只要人们抬起头便会看到,在完全停电的情况下,他们头顶的光幕上依然有东西在闪烁。
那些从未见过的复杂字符,每一个都闪烁着银色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屏幕上方缓缓呼吸、蠕动……
然后骤然迸发,将所有人的视网膜灼烧殆尽的刺眼白光。
……
……
……
当初西穹的机房被毁,应发的巨大骚动在星网上挂了数十天的热搜。
这一次,却是整个联邦的“主脑”,都在同时下了线。
洛迦尔其实能“看到”那场发生在遥远星域之外主脑控制室中的惊人变故,偏偏,他并没有太在乎。
他只是带着几分惊奇感受着自身。
就像褪去了一层始终包裹着他的不易察觉的薄膜。
现在的洛迦尔能清楚感觉到,冥冥中,某种无形无质的“束缚”,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他彻底打碎了。
时间仿佛凝固。
他依旧蜷缩在阿图伊怀里。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没有塞涅斯,没有所谓的“系统”,但洛迦尔甚至都不需要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周围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能看到身侧异种的所有经络与内脏,也能看到88号卫星堡垒的所有部件与武器结构。
他还能看到整颗星球的每一处岩石,每一块金属,每一条缝隙。
洛迦尔有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在他感知范围内的“一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过是幼儿手中的积木玩具一样。
它们任他操控。
“啊。”
洛迦尔发出一声叹息。
整条甬道上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在这一刻同时下线。
再然后,洛迦尔的注意力就被投票大厅里,那正在播报最终投票结果的屏幕吸引了。
伊莱亚斯的全息投影在那屏幕上展露出璀璨的笑容,下方是那一骑绝尘的票数。
这个男人几乎已经成功了,他即将成为协调官的人选,即将踏上那通往至高权柄的红毯……
洛迦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幕,他的眼睫轻簌了一下。
【系统公告,根据本次紧急权限投票流程,主脑已完成对全体有效票数的统计校验。
最终结——果——果——果——】
于是只差一瞬间就要完成公告的屏幕上,浮现浮现出水波一般的银纹。
主脑向来平淡的电子音像是最廉价的卡带一般,在最后一个单词上不断重复。
掌控着整个联邦的人类,强大如主脑这样的存在,在这一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整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
投票大厅里军团长们愕然地瞪着头顶的屏幕。
比起之前88号军事堡垒被人长驱直入,这一次他们震惊的程度要深得多。
因为就在卡壳了一会儿之后,那全息屏幕蓦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显示……联邦主脑已经下线。
主·脑·下·线。
大概没有哪个联邦人——哪怕是联邦最底层的异种——能够想到有朝一日,联邦主脑真的会下线。
毕竟在漫长的岁月里,主脑的存在始终贯彻在每一个联邦成员的生命历程中。
甚至在每一个联邦成员尚且还在母亲腹中时,生命信号便已被纳入它的视野。
直至死亡来临,它也依然会继续精准而冷酷地记载联邦个体的生理特征。
即便某些异种因各种原因进入无法链接上主程序的无信号区,主脑的子程序依旧会继续运作,记录,监测一切。
联邦主脑是永恒的。
没有人提过这一点,只是在如此漫长的陪伴之下,几乎所有的联邦人都已经潜移默化地默认了这一点。
可现在,就在他们面前,联邦的系统完完全全的下线了。
不是信号不好。
不是临时断联。
是下线。
没有了主脑的控制,投票大厅里蓦地陷入了一片坟场般的黑暗。
因为太过于震惊,有那么一瞬间,场间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嘎吱——”
直至那道把他们锁死在这里不得动弹的金属隔离门缓缓升起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内置能源的示警灯还在门外闪烁。
只是那光芒似乎并不是规定的红光,反而变成了一种惨淡的,无机质的冷白光。
那光芒缓缓打在门口那两道人影上,把那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且到大厅的内部来。
一道人影异常高大,浓厚的信息素昭显出对方毋庸置疑的高等异种身份。
可还有一道人影,却格外纤细而单薄。
即便被异种恶臭的信息素层层覆盖,周身还沾满了硝烟火药的气息……军团长们还是清晰地嗅到了一缕遮掩不住的,来自人类的香气。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第五军团长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彻底懵了。
能够在这时候直接闯入投票大厅,来人应该就是那丧心病狂的军事堡垒入侵者了吧。
可怎么会只有两个人。
不,应该说,怎么会有一个人类?
第五军团长呆呆地看着那个人类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大厅。
他的衣衫很单薄,看上去也没有携带任何特殊的武器……对方身上似乎始终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微光,以至于就连第五军团长这样强大的异种也没能看清楚来人的面庞。
不过那个人类应该是很漂亮的。
他的味道也很好闻。
是军团长从未接触过的,令人皮肤微微战栗的香甜。
就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霎那间,当那个人类几乎要走到大厅台前的时候,终于有人得以回过神。
另外一名军团长猛然起身,戒备地冲着地冲着那到人影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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