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的语气变得焦急。
同一时刻,他们身后传来了防护罩发生器故障时的轰然蜂鸣——防护罩已经破了。
“不好意思,洛迦尔阁下,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们必须立刻带领您撤离这艘船——”
异种脸色微变,情不自禁似的朝着洛迦尔探了探身。
只差一点儿,他就能抓住洛迦尔的手腕,并且将柔弱的人类带入安全的舱室了……
“等等,杰基——杰基·拜伦?!。”
就在这时,护在洛迦尔身边的侍从脸色一变,头顶触角就像是鞭子一般高高立了起来,他凶狠地瞪着那名接应异种发出了厉声呵斥。
“为什么会是你?你不是接应‘金杯’的人选!”
话音落下的同时,洛迦尔清楚地看到了不远处那名被称为杰基的异种所发生的变化。
他的瞳孔扩张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眶,细如针尖的瞳仁正在不自然地剧烈震颤,额角与脖颈处的青筋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皮肤下跳出来。
察觉到不对的其他护卫立刻朝着他动手了,然而杰基却只是伸出双臂,就像是随意甩了甩手一般……原本企图制住他的护卫像是两团纸屑般,被人轻而易举地丢了出去。
“杰基!”
鲛人们已经密密麻麻爬上了甲板,奇异的歌声挟裹着源源不断的腥气朝着他们袭来……
“我乃忠贞之子,我的一切皆属人类所有。我当审视世间,反有叛逆者,都应立即执行修正……”
“我乃忠贞之子,我的一切皆属人类所有。我当审视世间,反有叛逆者,都应立即执行修正……”
“我乃忠贞之子,我的一切皆属人类所有。我当审视世间,反有叛逆者,都应立即执行修正……”
……
在狭窄而舱房通道里,杰基就像是某种发生了故障的机器般,毫无起伏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有人对他开了枪,鲜血喷溅,可杰基的身体依然屹立不倒,还有人朝着他扑了过去企图拦住他,但通道太过于狭窄根本不利于护卫们的作战。
一切又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好像只是转瞬间,杰基就已经来到了洛迦尔面前。
……
……
……
忠贞之子是自思委会成立以来就一直在联邦中默默推行的高度机密的计划。
其保密程度之高,甚至有许多高级委员哪怕到离世之际都不得而知。
但它确实算是思委会延续多年的杀手锏。
“忠贞之子”的选定没有任何既定规律。
他们可以是这个联邦中最庸庸碌碌最没有利用价值的低级异种。
也可以是某个星球的高级星区总督。
可以是军部里毫不起眼的档案员,也可能是议会这种炙手可热的年轻新贵。
很多时候,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们就是思委会最重视的“忠贞之子”——成为“忠贞之子”也许之只需要一次早餐券的兑换,这需要兑换人对着一个黑漆漆的镜头念上一些官方套话,也可以是在办理某项不起眼的政府业务时,按照规定在仪器上录入自己的虹膜纹路……
总之,思维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在那些人的大脑中植入了一道顽固的精神暗示。
接下来这些忠贞之子可能会在几个小时后就被“启用”执行某个庞大的计划。
也可能终其一生也再也没有被人激活,就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忠贞之子”一旦被思委会启用,他就将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然后成为那个庞大机构最忠诚也最有用的棋子。
就如同现在的杰基。
不久之前,洛迦尔曾经见过他,感知过这名年轻异种的情绪——就跟所有围绕在人类身边的异种一样,杰基的心底也充满了对洛迦尔的亲近、眷恋、渴望……
可现在洛迦尔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受到一团混乱到极点的风暴。
思委会给杰基下达的命令大概率就是将洛迦尔带走,于是哪怕如今已经彻底暴露身份,杰基也依然遵循着既定的命令,企图抓住人类并且将其拖入那艘已经动过手脚的逃生艇中。
事实上,他们在洛迦尔的披风上染上成熟雌性鲛人的性腺液体,又提前催熟了镜海中原本无害羞涩的鲛人就是为了制造这个机会。
可是,洛迦尔身边年轻的蝉系异种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计划如愿的。
“保护好洛迦尔阁下!”
混乱中,侍从只来得及将人类往身后的同僚那边推去。
然后他直接张开了自己所有的附肢迎向了面前的傀儡。
明明已经亲眼目睹了杰基是如何轻松撕开了那些挡在他面前的“障碍物”,明明很清楚此刻的杰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他依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他的计划很明确,打算在杰基将手切入自身腹腔的同时,利用自己的身体束缚住杰基,好给洛迦尔的撤退争取时间……
当然,代价就是,几秒钟后他将被杰基直接撕成两半。
所以说他就是很讨厌犀金龟血系的蠢货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能够保护好洛迦尔,只要……
(我愿为他赴死——)
明明已经能嗅到死亡的腥风与冷气,可侍从却在这一刻品味到了一丝奇异的满足。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自顾自地,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杰基。
……
……
……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迎上侍从的身体。
……
因为,有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年轻侍从的眼前亮起了起来。
没有疼痛。
没有开膛破肚。
没有死亡。
只有一小片美妙的,雾气似的柔和银光。
第323章
时间变慢了。
不,应该说,沐浴在这样的光辉之中,智慧生物对于整个世界的感知都被某种力量诡异地扭曲了。
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鲛人也好,空气中喷溅的血沫也好,此时都像是一场将醒未醒的噩梦,变得有些遥远。银色的光芒犹如实质的泉水般抚过异种们的眼睫和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清凉的感觉。
至于杰基,无论是同僚的攻击还是子弹都未能阻止他的任何动作,可他却在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忽然顿在了原地。
异种那扩张到极点的瞳孔在这一刻倏然缩紧,一丝惊惶缓缓从空洞的瞳仁中涌出。他一动不动站定,看着洛迦尔的身影,然后喉咙里蓦地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灼热呼唤。
“洛迦尔……阁下……”
……
银色的光辉也掠过了洛迦尔身前的蝉系异种,异种脸颊以及手臂上因战斗而划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暗红色的血污还覆盖在异种的皮肤上,可伤口如今只剩下了浅浅的白色痕迹,再一眨眼,就连那些白色的痕迹也消失了。
再然后银色的光芒泛起涟漪缓缓荡开,自混乱狭窄的走廊,一直蔓延到混战中的甲板上。
因为情潮而疯狂的鲛人们毫无预兆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能源的玩具一般,迟疑不定地停在了原地。
……
然后,时间的流速与整个现实宇宙,都恢复了正常。
一秒钟之前,这艘船还被笼罩在混战之中,可一秒钟之后,似乎所有的腥风血雨都被那道银色的光辉抹去了。
只留下了一船惊疑不定的异种,以及一群胆怯惊恐的鲛人——后者看上去完全不可能再给护卫小队们带来任何伤害。
事实上,它们正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吗,拼了命地想要立刻跳回海里、
唯一的例外只有那几条被催熟得最厉害,也最接近成年体的鲛人,就比如说最开始对洛迦尔唱出求偶歌的那条鲛人,此时还犹疑不定地逗留在甲板上,用亮晶晶的宝石眼凝望着不远处那名散发着甘美香气的娇小“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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