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卡瓦如今早已离开自己的部族,偶尔午夜梦回,仿佛依然能隐隐预约嗅到那一丝缠在他骨血缝隙间的香气。
大祭司说,这正是卡瓦受到了塞涅斯恩宠的证明。等到卡瓦死去,他的灵魂自然会循着那塞涅斯的气息找到那神圣的归处……
而现在,卡瓦明明还活着,他却分明从那名黑发的人类身上,嗅到了同样沁人心脾的甘美香气。
那正是塞涅斯的圣香。
卡瓦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光是嗅到那股香气,他的脑子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难以思考。人类的影子逐渐与神龛后模糊的轮廓重叠。
于是他彻底失了方寸,甚至还惹得让那位尊贵而甜蜜的人类,对他露出那样冷淡的表情。
“对不起……”
强烈懊悔简直要让卡瓦的心脏就此破碎。
“我非常,非常抱歉。”
*
卡瓦的反应让洛迦尔有些迷惑,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正常地纠正了一下对方错误的称呼,仅此而已。
但对方表现得好像随时能晕厥过去。
洛迦尔站在束缚椅旁思考了几秒钟,而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卡瓦愈发焦躁起来,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一脸泫然欲泣:“要是您生气的话,可以,惩罚我。我接受,惩罚。”
他说。
*
【小心,月亮。】
然后,哥哥的声音便出现了。
【这家伙有些不对劲,他可不是什么老实的家伙。】
来自于过去的亡者发出了凝重的警告声。
【这是一个狂信徒,而且他甚至还搞错了自己真正应该信奉的神灵——这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正常,他疯了。】
【惩罚对一个疯子来说也会是一种奖赏。】
【而你不应该奖赏这种没有礼貌的小东西。】
洛迦尔徐徐呼出了一口气。
哥哥们的担心都很有道理。
但洛迦尔却没办法对椅子上那个瑟瑟发抖可怜呜咽的家伙置之不理。在异种的胸口,那代表着虔诚的刺青中,有些东西让洛迦尔感到了在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迦尔的视线落回了自己的胸口,卡瓦怯懦地抿住了嘴唇,但他的胸口却不受控制微微挺起,那结实紧绷的肌肉,正在敞开的衣衫间起伏着,以至于那副丑陋而狰狞的刺青又一次拥有了蠢蠢欲动的活力。
洛迦尔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他的刺青。
构成图案的某些线条——它们柔软,扭曲,深陷于异种深色的皮肤之下——
不知不觉中,洛迦尔已经将手伸了过去,按在了卡瓦胸口那令人不敢直视的丑陋刺青之上。
卡瓦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变成了深粉色,他浑身都在发颤。
“银,银月阁下……?”
他的喉音嘶哑,显得脆弱而困惑。
但洛迦尔恍若微闻,他正专心致志,用自己的指尖一点点描摹着卡瓦胸口的那些线条。
是的,线条。
那些被洛迦尔“在意”的线条,正随着指尖的碰触,从那副繁复的刺青公图案本身中跳脱而出,它们变得异常鲜明且具体。
洛迦尔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在人类的大脑里,那些从整体刺青图案中剥离出来的线条,正在一点点幻化成全新的图象。
再然后,幻影们的窃窃私语与警告都在一瞬间尽数消失了。
洛迦尔眼前再次出现了怪异的弹窗——
>>> 检测到损坏数据节点
>>> 启动节点数据解压程序…
>>> 解压进行中…
>>> 解压进行中…
>>> 数据解压完成。
下一秒,无数怪异扭曲的字符,如同洪流一般轰然涌入了洛迦尔的大脑。
他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他从未接触过那些字符更无法理解它们,然而,数道讯息循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链接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 **内容提取**:紧急事态 –异常脉冲波动 –未授权次空间裂隙活跃】
【数据分析:封锁级次空间裂隙 *编号-121415* 检测到不稳定活动迹象。】
【初步分析显示:裂隙边缘场域中能量波动已超出安全阈值,活动频率增加。】
**注释**:目标裂隙先前在战场环境中标记为*红区威胁等级*
**系统状态报告**
>>>原定次空间裂隙防护系统当前状态:严重破损,修复功能受限。
>>>当前裂隙异常活跃,防护层已无法有效抑制空间波动。
【 **虫群战斗单位状况**】
>>>无法检测任何已授权“虫群”
>>>无法进入控制链。
>>>当前无法调用任何可用战力资源。
【 **紧急支援请求**】
现存系统无法独立解决防御缺口。
恳请上级系统介入,授权应急防护措施。
>>> 警告:系统能量耗尽在即,请求支援优先级设定为*最高*。
>>> 系统即将进入待机模式。
……
节点讯息上的时间戳,显然不属于洛迦尔所熟知的任何分区历法。
然而,洛迦尔却不知为何,轻易地将这个时间对照到了现今联邦通用的星历——那是将近四百年前的某一天,甚至远远早于联邦历史中记载的人类首次检测到裂隙生物出现的时间。
……
“银月阁下?银月阁下!您怎么了?是我的刺青有什么问题吗?它,它吓到您了?”
伴随着遥远而焦急的呼唤,洛迦尔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原本充盈在视野中的所有弹窗都在一瞬间消失,洛加尔再一次落回了真正的现实之中
紧接着他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俯下了身,而此刻他的额头,正抵在了卡瓦的胸口。
他的脸正对着刺青上那狰狞狼头。
那怪物正甜蜜地将一颗血腥的头颅含在自己口中,细长如蛇般的舌头从头颅的耳廓刺入,海葵般枝状的舌尖则透过眼窝,卷曲着探了出来。
……确实是太过于逼真的刺青。
洛迦尔甚至都能嗅到头颅伤口中不断涌出的浓黏血腥之气。
不过马上洛迦尔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嗅到的,实际上只是异种在极度激动的情况下溢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而卡瓦现在确实相当激动。
异种的心脏正在洛迦尔的身下,噗通噗通发出剧烈的震动与嗡鸣。
洛迦尔微微蹙眉。
“抱歉——”
人类苦恼地道着歉,将手撑在椅子的边缘,从异种的身上站了起来。
“我不是被刺青吓到了,你的刺青很美,也很……特别,所以我刚才看它们看得入了神,才有点恍惚。”
洛迦尔满是歉意地对着卡瓦解释道。
后者看上去简直担心极了,只不过他全身都已经被牢牢地束缚(那可怜的金属束缚椅现在正在因为异种的疯狂挣扎而发出阵阵哀鸣)卡瓦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挣扎着挺起胸口和腰,努力往洛迦尔的方向拱起。
直到听到洛迦尔的回应,卡瓦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汗津津地放松了下来。
就在刚才,卡瓦眼睁睁地看着那周身萦绕圣香的人类,眼神变得涣散。
随后,那人竟然直接朝着卡瓦伏下了身体。人类光滑细腻的脸贴在了卡瓦粗糙充血的胸口上,简直要把卡瓦惊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作为异种,能与如此甜蜜而尊贵的人类这么近距离接触,卡瓦的心神难免荡漾了一瞬。
但很快,某种特殊的感觉便淌过了异种的全身。
就像是被某种特殊的武器电击了一般,卡瓦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泛起了古怪的涟漪——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涌向人类。
他体表的鳞甲全部都绽开了,而他的肌肉却在不自觉紧绷,因为身体深处的痉挛而异样地抽痛不休。
人类身上的香气——那在塞涅斯神庙中让他魂牵梦绕的香气——也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它们随着人类的呼吸一点点侵入了异种的脑髓与肺腑,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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