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最高密令,不惜一切代价销毁试验体,并且将我带离危险区。”
没有人回应他。
明明试验体已经停了下来,那些人却放弃了这么珍贵的攻击机会,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道单薄瘦弱的人影,像是死了一样凝滞不动。
这一幕简直让林长青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现在的行为是严重的违宪,作为高权限人类,我有权得到最高级别的救援……”
……
……
……
“洛迦尔阁下?抱歉……按照程序,我们必须启用一切手段好让林教授脱离危险区……”
在那扇金属门后,侥幸活到现在的深白安防主管,一边听着内里不断涌出的谩骂,一边干干地咽着唾沫,紧张地看向方才匆匆赶到的黑发人类。
其实刚才那一刻,他已经嗅到了死亡到来之前那股冰冷的气息。
他也看多了实验体失控而造成的各种惨剧。
说实在的,安防主管对于自己即将成为某项试验失控事故中微不足道的遇害者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既然干了这一行,这个结局几乎就是注定的。
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看似单薄瘦弱,并且在传言中还是一个纯粹只靠着美色晋升的人类,能够仅凭着一句虚弱的命令,就让那凶悍到不可思议的试验体停下所有的动作。
就像是林长青所设想的那样,其实在那一瞬间,安防主管是打算抓住机会,立刻对那只试验体全方位开火,好救出林长青教授的——不管怎么说,那一位作为联邦科学院的首席,身份权限远远高于在场的任何人。
而且,在宪法中,高阶人类的安全高于一切。
偏偏洛迦尔却喊停了他。
“不许动他。”
人类的声音很温和,甚至称得上礼貌。
但那声音里却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让在场所有的武装异种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你们目前的攻击,对于琼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你们的攻击到了最后只会让林长青教授死得更快。”
对上异种们因为琼的气息压迫而呈现出的无数双虫瞳,洛迦尔说道,他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林教授会被那玩意儿给杀了吧。”
顿时,有人所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咕哝。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挟私报复才这么说。”
那声音被压得更低了。
然而,在场的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异种,即便那人声音压得再低,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事故发生时这些人类总是被保护得最严密的,因此就算其他异种已经严重减员,他们却都还活蹦乱跳的。
不过,大抵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以至于他们在此刻也急于找到个情绪的发泄口。
洛迦尔的所言所行刚好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对啊,林教授的口头授权大家都听到了,他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干掉那只试验体呢。你们在这里对他的命令视若罔闻,我可是会向主脑报告这件事的——”
“就是,那个家伙算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让你们不准救援……可能就时为了保住自己的试验项目才这样对林教授见死不救吧!”
……
幸存的人类研究员们因为有了同伴的附和,声音也渐渐高涨。
而那名安防部门负责人显然也有所动摇。
的确,哪怕就像是洛迦尔说的那样,他们的攻击对那只试验体毫无用处,甚至会激怒对方,但根据内部制度,一旦高阶人类林长青明确下达了指令,从程序上来说他们依然必须予以执行。
他僵硬地看向洛迦尔:“十分抱歉,洛迦尔阁下。尽管您在场人员中拥有最高的实验权限,但根据研究所内部管理条例和安全协议,您无权干预安防部门的行动。我们必须优先保证林长青教授的生命安全,并严格执行他所下达的指令。”
说话间,负责人缓缓抬起了手,刚打算做出再次攻击的手势,一股凛然的寒意混杂着金属气息的信息素,激得他瞬间全身僵直。
“权限?所以,你只听从高权限人士的命令?”
一直站在洛迦尔身侧的高大异种微微偏头,在进入研究所后这么长时间里,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因为气息沉寂,又全程都对人类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洛迦尔一米距离内……在这之前,负责人一直都以为,这位是洛迦尔在遭遇了劫持后,因为恐慌而给自己雇佣的高价私人保镖呢。
而此时,那位“保镖”却一脸阴冷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冰锥般的标志性灰眸。
随后,男人抬起手,将掌中的身份标示展现在了安防主管的面前。
标示上那明晃晃的眼纹惊得主管瞬间竖起了触须。
伊戈恩·瑞文。
他一眼就看到了身份标示上的名字。
只要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大概都听说过这位最近名声鹊起的思委会新秀——这种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维塔利亚?
等,等等。
伊戈恩·瑞文。
洛迦尔·瑞文。
同样的姓氏让主管大脑停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一只异种和一名人类,怎,怎么会是同一个家庭里的人。
而在这时,主管的耳畔已经传来了伊戈恩毫无起伏的声音。
“……那么,我想作为思委会的监察官,我有权命令你们听从这位洛迦尔主管的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根本无需主管的回应,伴随着个人终端的低鸣,所有武装异种的权限都在瞬间被锁定。
*
为什么对于联邦中大部分人来说,思委会都是无比可怖的存在。
因为只要他们能找到合理的原因,上报他们所找到的“不纯洁”的事故,主联邦主脑即会赋予思委会高度优先的处置权限。
*
“……你们在磨磨蹭蹭什么?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可恶,洛迦尔·瑞文,我看到你了,你会为你现在做的事情而后悔的……你这是在谋杀……”
……
金属门的缝隙那头,再次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不同于几分钟前的佯装镇定,这一刻,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扭曲和癫狂。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谁敢开口说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看向了洛迦尔身侧的那个男人——那位来自于思委会的“乌鸦”。
除了知晓了伊戈恩名字的主管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会忽然出现在第三星区的维塔利亚,又是为什么对那么一个孱弱普通的人类那么呵护有加。
“也许……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先给林教授来一枪麻醉剂,这样至少能让他的情绪冷静一点。
几秒的死寂后,安防主管舔了舔嘴唇,然后干涩地开口道。
“不用。”
洛迦尔听着门内的动静,微微蹙眉,开口道。
“任何类似于攻击的行为都只会让琼更加暴躁……我想,我得去看看他。”
洛迦尔没有明说“他”是谁,但听着青年柔和的语调,所有人都知道,他轻描淡写打算去“看看”的对象,正是那只神志不清行为诡谲的试验体。
“啊?可,可是——”
“洛迦尔——”
安防主管和伊戈恩同时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即便琼已经停下了所有动作,但是没有人能够忽略掉空气中那种依旧紧绷而凝滞的气氛。
那可以说是一种根植于基因中的本能,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都能察觉出琼跟以往那些被红渴症搞得疯疯癫癫的异种的不同。
伊戈恩是例行的保护欲作祟,压根不愿意让洛迦尔跟那只失控玩意儿进行接触。
而安防主管,他只是有些不太信任洛迦尔——哪怕刚才洛迦尔用一句话,就让琼停下动作,但是面前的人类给主管的感觉实在是太单薄,太过于瘦弱。
上一篇: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