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记录上来看,这名青年确实有着骇人的凶悍。他对于脑内画面的提取配合度极低,而且在审问中,也对那名异端神灵拥有极高程度的忠诚,以至于就连催眠用的药剂都无法控制对方。
伊戈恩厌烦地抿了抿嘴角。
然后他推开了门,走进了实验室。
那名高大的原住民青年正被吊在半空,由机械臂死死固定。
一根粗壮的线缆直接刺入了他的后颈,正在对他的大脑芯片信息进行提取。
随着机器的嗡嗡作响。信息也逐渐成型,在雕刻机的舞动下,一道人影逐渐浮现。
而那正是这位“乌玛”所看到的白影的模样。
但跟之前那身披长袍,怀抱骷髅与鲜花的神灵不一样。
乌玛脑海中的影子,只是个人类青年。
后者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样式朴素的白袍,在那薄薄布料的遮掩下,依稀能看出青年的身形格外纤细单薄,会让人想起幽深寂静的水池边亭亭生长的水生植物。
也让人想起祭坛上所供奉的,缀着珍珠与露珠的白色花束。
那道虚影的面部尚未完全雕刻成型,然而即便是容貌模糊,看到他的所有人也能感受到,那绝对是一个非常美丽……美丽到近乎神灵的青年。
伊戈恩在踏入雕刻室时,刚好正对上了那幻影低垂的,虚幻的容颜。
……
他的呼吸骤然一顿。
第44章
“长官?”
似乎察觉到了伊戈恩那一瞬间的凝滞,他吞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过了那张愚蠢的脸看向了自己的上司,开口道。
“纯血统的螳系,盖亚倒是大手笔……呵。”
伊戈恩的视线越过了逐渐成型的那道影子,落在了被机械臂死死挟住的乌玛身上。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自然,是与往日完全一致的阴恻恻。
感谢在克雷夫门下经受的那些训练,这一刻,伊戈恩甚至连瞳孔都未曾变化。
“还有多久能完成?”
然后伊戈恩又扭头看向了实验室角落里那一名雕刻师——他负责的工作,正是将芯片内提取出来的图像在外部汇集成形。
那名雕刻师俨然是第一次接监察官。天知道在这些人的脑海中思委会的这些监察官究竟是怎样的形象,总之在接触到灰眸异种的视线后,他吓得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报,报告长官,还有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可以!”
豆大的汗珠顺着雕刻师的额角缓缓落下。
因为伊戈恩听到他的回答后,并没有再说话,却依旧用那种钉子般地目光看着他。
“……目标物太不配合了,图像提取的效率会变得很慢。而且镇定药物和神经诱导药物都对他失效,我,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雕刻师下颚抖动着,拼了命地为自己辩解道。
简直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在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机械臂的方向再次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嘎吱作响。
只见那只周身遍布青纹的健壮异种,竟然在无数锁钉在身体内部的金属管的控制下再一次挣扎起来。
有几根稍细的金属塑带更是在他的动作下嘎嘣一下碎成了两段,垂在乌玛身体后侧的翅膀,开始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震动。
“愿塞涅斯的光辉永远照耀在我们身上我们将成为祂的狼群祂的子民祂的利刃,我将行使祂的意志直至所有反抗祂违背祂意愿的存在被彻底抹消化作齑粉——”
随着乌玛的嚎叫与挣扎,金属臂自发对其启用了电击用以控制异种的行为。
然而,那名螳系异种只在轻微的抽搐后便继续开始了动作。
电击已经让他的皮肤与甲壳都泛起了焦黑的痕迹,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痛苦。
在这之前他明明已经在接近致死量的药剂作用下变得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可只是稍微代谢了这么一小会儿,他竟然就再次恢复了过来,口中更是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与对塞涅斯赞颂。
甚至,在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呈现出来的也不是痛苦,而是怪异的狂热与喜悦。
“我们所流的每一滴血,都将用来浸染祂的华袍。”
“我们在战斗中的每一次呐喊,都是对祂的欢送与赞歌。
“我们是虔诚的信徒,我们是祂的欢者。”
“赞美塞涅斯——”
……
乌玛嘶哑的颂歌再次响起。
“长官,抱歉——”
助手的脸色也变了,他可没有预料自己这位性情冷酷的长官刚好会撞到这一幕。
联邦从来都不推崇宗教。
毕竟那所谓的“信仰”更有可能在异种之间造成分裂,从而让他们无法专心致志地与人类团结在一起对抗那真正危险的存在,那些见鬼的裂隙生物。
尽管在很多地方,因为管理能力不足的问题,就算是思委会,也只能对异种种群中自发形成的信仰保持暧昧不清的态度。
但是,这名原住民都已经到了监察官面前,还如此冠冕堂皇以狂热姿态喊出这么异端的口号,性质便彻底不一样了——哪怕这只是对方因为各种药剂作用而神智混乱时候的疯狂之语——这依然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助手在这一刻心都凉了。
然而,就在他企图上前控制住那名乱叫的原住民时候,一只手抬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的皮质手套边缘隐隐垂下了一节晃晃悠悠的银链。
是伊戈恩。
灰眸的异种用冰冷到慑人的表情盯着那在机械臂的挟制下挣扎不休的异端。
“‘……这也不足为怪,因为连撒旦也装作光明的天使,所以他的差役若装作仁义的样子,也不算稀奇,他们的结局必然照着他们的行为。 '"
伊戈恩喉中滑出一段低哑而阴沉的声音。
作为一名生活在偏远地区的原住民异种,乌玛当然不可能知道,这实际上是来自于古地球时代的古籍《哥林多后书》中的节选。
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到,那隐藏在伊戈恩话语间的亵渎之意。
“*&*&%#!”
乌玛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吼叫。
紧接着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金属臂也在同一时刻骤然崩裂,无数道拉扯着碎骨的铁链从他的体内骤然滑出——
电击在这一刻俨然留已经毫无作用。
天花板的隔板在瞬间打开,垂下了数条金属索带,每一条索带的尖端都挂着微型武器模块。
这些索带如同一条活生生的章鱼般,朝着乌玛袭去,却在下一刻就被乌玛一把抓住,并且撕成金属碎屑。
“啊啊啊啊——”
房间里响起了惊恐的尖叫。
眼前这场景显然已经超出了雕刻师的日常认知。
事实上,就连伊戈尔的助手都陷入了震惊。
谁能想到有异种能变成这副样子——要知道就算是一般的军团异种也不可能在这种禁锢下还能继续反抗。
助手这次再也按捺不住,他猛然展开了翅膀,胳膊猛然下垂化作了一对泛着毒光的前肢。
但就在他动手之前,一道幽影已然站在了乌玛面前。
助手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到伊戈尔的行动轨迹,他只看见到自己的长官,那位高大的异种径直抬手,一把按在了乌玛的脸上。
没人知道伊戈尔是怎么做到的,乌玛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行动力。
紧接着,银光一闪。
就像是第一星区那些高级公司成员在高级餐厅里享用生蚝一般,一把匕首撬开了乌玛的嘴。
“吧唧——”
空气中突然涌起了一阵血气。
一条红肉——乌玛的舌头——随着匕首尖端的一抖,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那些狂热而虔诚的赞颂转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哝。
源源不断的黑血瞬间从乌玛的口中涌出,将他的大半截身体染成了斑驳的红色。
而在这之前,伊戈恩已经悄然从乌玛的身前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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