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冷静平淡的声音在治疗舱里回荡。
说话间,他已经无比熟练地将手中的药剂按照比例配置好,接着就将药剂递给了船医。
再经由医生的手,把药剂递给前来治疗的异种:那是一名高壮、凶残、满脸横肉的年轻人。
从额外膨大的手臂,近乎石块垒出来的结实身体,以及头顶上巨大的长戟状头角就能看出,他的血系来自于某种以暴躁、好斗、难以理喻而闻名的大兜属。
那名异种在看到洛迦尔丝毫没有靠近自己的打算后,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眼眶。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一点没显现出血系固有特征,反而还非常努力地,企图在自己凶蛮的面孔上,挤出一丝乖巧讨好的笑容来。
“多,多谢您洛迦尔阁下,让您费心了,你太温柔了,人太好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目光笔直的掠过近在咫尺的医师,贪恋地黏着在了洛迦尔身上,说话间,他的脸上渐渐泛起一层羞赧的红色。。
“帮你清理残留污染物的是陆医师,费心的是他,你应该感谢他才对。”
面对年轻异种毫不掩饰的恋慕之心,黑发的人类表现得却相当冷漠。
“好的,你的资料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他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最近在在医疗室装配的自动辅助机器人——指的是“辅助”某些异种离开治疗师的机械臂——也嘎吱嘎吱地移了过来,企图抓住那名异种。
结果异种却直接用双臂抱住了治疗仪的扶手,然后涨着快要变成紫红色的脸,语无伦次地开口:“抱歉,我也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我这里有两张多出来的餐票,可以直接在一级餐厅享用冰淇淋。我,我想把它送给您。哦,对了,其实我家在联邦一直经营着一家包括十四颗资源星在内的矿产公司,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但是你看,我之前一直在军校,我从来没有任何感情史,而且我们家传统就是一定要对老婆——”
就在他努力要把排练了很久的那段话说完时。
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低分化异种,也就是之前替他处理掉了那些赘生物的医疗师直接走过来,然后熟练而冷酷地,一脚踢在了那家伙的膝盖上。
“滚。”
医疗师阴森森地说道。
异种的双臂一松,随即就被机械臂精准地拧到了背后。
“洛迦尔阁下……”
但即便是这般状态,那名异种却依然还在冲着洛迦尔脸红。
“没听见吗?你的就诊时间已经结束了,再磨蹭下去——”治疗师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幕,挑了挑眉梢,然后就抬起手腕,点开了控制终端面板,“我就只能直接以非法占用医疗时常为理由把你丢去禁闭室了……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里的,现在那里可是挤满了人。”
*
就这样,以无比凶狠的态度将那名矿业公司的小开强行丢出医疗室后,医疗师按了按太阳穴,关上了金属门。
他扭头看向配药台旁的人类。
后者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的也是最基础的医师袍……却依然漂亮得惹眼。
难怪能让那群最是桀骜不驯的联邦调查局精英异种,恨不得化为嗡嗡作响的雄峰,绕着他直转圈。
医疗师只想叹气。
“洛迦尔阁下。老实说我很少站在凤钰指挥官那边,但是,我也认同他的判断,你最好离那群异种远一些……你毕竟是人类,而这群家伙的精神值可没有稳定到万无一失的程度。”
他忍不住劝道。
洛迦尔笑了笑。
“治疗后,他们的精神值不是已经好转很多了吗?我既然能够帮上忙,总不可能真的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发疯。”
在洛迦尔看来,那群忽然出现在临界通道里的裂隙生物,跟以往的那些入侵者比起来,似乎有什么尚未探明的特殊之处。
证据就是,在事态都平稳了这么久,又大规模接受了好几次集体治疗之后,圣嘉伯利号上的船员们,精神值依然没有彻底恢复到应有的水平。
而且,就像是之前就已经提到过的那样,绝大多数的异种治疗师在面对病患时,都只能起到一点轻微的辅助作用,剩下的基本就靠医疗舱和异种伤员的自愈能力。
圣嘉伯利号上的治疗师作为一名难得的大龄退伍异种医疗兵,在治疗方面已经算是难得的不错了,可面对始终没有起色的全员精神污染,依然有些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或许没有当初圣嘉伯利号面对裂隙生物的直接入侵时那么紧急——但其实有经验的老兵都很清楚,如果精神污染的状况得不到改善,圣嘉伯利号上的船员们最后的结局,恐怕跟当初在临界通道里直接被裂隙生物污染没有什么两样。
群体性居住的异种之间存在着异种特殊的集体感应。一旦其中复数个体的精神值恶化到红渴的程度,那么这种感应也将引发船员从其他船员接连失控,最后……所有人都将陷入红渴状态。
皆时,即便圣嘉伯利号能按照提前设定的坐标抵达联邦,打开舱门后人们也只会收获一整船的血污和残缺的尸骸。
类似的事故,联邦历史上比比皆是。
于是,在利用塞涅斯初步评估了圣嘉伯利号上其他船员的精神情况后,洛迦尔主动提出了帮忙的请求。
嗯,好吧,其实在凤钰那边,所谓的“请求”更类似于强迫……
让我们忽略那位指挥官是如何又一次在“可恶”的人类面前发抖哭喊直到丢盔弃甲的吧。
总之,洛迦尔最后如愿以偿,成功入驻了医疗室。
*
洛迦尔并不认为自己的坚持是凤钰口中的“乱来”。
——就算人类从来都没有开启过系统也没有异化成那种特殊的存在,作为普通人的他也依然可以帮上大忙。
他可是在第三星区认真进修过的人。
当初为了能够在未来某一天帮上自己的兄弟们,在配置安定药剂这方面,洛迦尔已经称得上是专家的程度。
如今他呆在圣嘉伯利号的医疗舱里调配药剂,哪怕没有滴入任何实质性的安抚基质,但光靠着他克制弥散出来的气息,药剂也直接起到了奇效。
有些已经出现了身体崩解的异种更是只要跟他呆在同一个房间里,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完全恢复。
几天下来,洛迦尔很轻松就直接将全船成员的精神值拉到了健康状态。
情况一切向好,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在与那些船员接触的过程中,有许多异种会变得有点儿“那个”——这点,倒是刚好符合了凤钰之前的担忧。
没办法,异种原本就是那么一种对人类充满了渴慕的生物。
而洛迦尔,洛迦尔更是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人类。
完全没有他们所知道的那些纯血人类固有的傲慢、任性、高高在上。
甚至,到了最后几乎每一个跟洛迦尔接触的异种,都会不自觉的感到担忧——洛迦尔对异种实在太没有界限,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忌惮防备之心。
偏偏黑发人类又是那么温柔甜美,哪怕只是板着脸,但随意的一瞥也可以直接把异种的魂都吸走。
最后的结果就是,很多异种都不受控制地在洛迦尔的面前,展现出他们那糟糕到极点的劣根性。
洛迦尔对异种向来不设防,且总是很难克制对他们的怜爱。
兄弟们以及其他亲近的异种曾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他都没能改掉这个“坏毛病”。
然而,在治疗师担任帮忙的这几天下来,就连洛迦尔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那些过于年轻冲动的异种面前,他最好始终维持那种冷淡默然的态度。
……不然场面真的很难收拾。
*
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自己似乎确实也到了可以离开医疗舱的时间了。
洛迦尔表面上对医师的劝导不置可否,心中却已经开始暗暗思忖。
如今那不明由来的污染早已消退,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让萨金特和凤钰愈发低气压之外,也给医师带来了不少麻烦——就比如说刚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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