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没有回答。
但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身后的下属们正在疯狂散发蕴含着紧张不安的恶臭信息素,可琼不在乎。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情感清洗后,他对于那个黑发青年的记忆明明已经在日复一日中变得无比模糊……他原本正在成功回归麻木。
但现在,仅仅只是惊鸿一瞥的见面,琼发现自己还是会因为那个人,而生出无比狂躁的渴望。
就这样杀死所有人好了。
杀死所有挡在他路上的,阻碍他的人。
洛迦尔。
月亮。
吻。
人类微凉的指尖滑过脸颊时的触感。
以及那双悲悯的,温柔的眼睛。
【我要救他。】
……
就在琼即将向内心那疯狂的念头投降,直接抬手给格雷姆来上一梭子时候,忽然间,格雷姆脸上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消失了。
温和的笑容如同面具一样重新贴回了他的脸。
他拍了拍琼的肩膀。
“……哎呀,我懂,我懂这种心情。”男人的语气中有种让人作呕的“温柔”,“是有认识的人被困在里头了吧?朋友还是情人?”
琼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还没等他回答,格雷姆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我知道你一定很牵挂他,而我其实也不是一个坏人……”
在如同毒液一般粘稠的咕哝声中,他忽然朝着琼丢来了一样东西。
琼下意识的接了下来,再摊开掌心一看,发现那是一支针管。
针管里已经内置了某种液体,在灯光下浮现出不详的黑绿色。
紧接着格雷姆的声音再次在琼的耳畔响起。
“想要脱队去救自己喜欢的人也很正常,我不想勉强你。这样吧,你把那份生命终止药剂吃了。”格雷姆上下扫视着琼,像是在精准给他估价,“药剂起效时间是两个小时,你可以在这两个小时内自由活动,想救谁就救谁。两个小时后药剂会直接中止你的生命,作为这次违抗任务的惩罚。之后,你的神经将被剥离并且完成你剩下的工作时长……我看看啊,大概还有个七十多年……啊,这个时间对于生物驱动机甲来说有点难熬呢,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
格雷姆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琼反手把那支剧毒的针剂刺入了自己的胳膊。
原本就一片寂静的整备室,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不要说是格雷姆了,就连琼之前的下属在这一刻也陷入了极致的惊骇。
“现在我可以进行救援任务了吗?”
唯有琼还是那么冷静,他没有一丝情绪开口向格雷姆问道。
一怔之后,格雷姆也笑眯眯点了点头:“……当然,请便,琼。祝你好运。”
他说道。
*
琼离开了。
而格雷姆看着异种的背影,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口气。
啊,就希望他刚刚探查到的传言是真的吧……那位洛迦尔·瑞文真的跟这位琼少尉有什么前尘往事,能让后者豁出性命去把人给他救出来。
看似一片平静的人力资源主管努力回想着从安保部门私人通讯群里看到的那些小道消息,心中却蓦地泛起一阵苦涩。
在得知那位大人物不管不顾,甚至都不在乎所有面试者就这么全部死光光的计划后,从来都对自己的多重打工生涯游刃有余的格雷姆,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滋味。
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幸运,但那位尊贵的存在不知道为何竟然相当“重视”洛迦尔·瑞文。
然而作为那个伟大计划的参与者,在察觉到K的意图后,格雷姆却是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他很清楚K对于自己在意的对象,通常会施加异常严苛,几乎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而只有通过了考验的人才能被他真正纳入那个伟大计划中,剩下那些不幸死去的人……就只是死去了而已。
K从来都不在乎那些没能通过考验的“蠢货”。
好吧,其实格雷姆也不是很在乎。
然而这一次被考验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洛迦尔,一个瑞文。
回想起秘密联络中某位灰眸监察官的冰冷视线,格雷姆人都麻了……
而也正是在那极致的绝望中,他的爬虫软件捕捉到了安保部门的流言蜚语中霍然出现了“洛迦尔”这一关键词,而在偷录的视频中,他能看到那个叫琼的家伙似乎确实对洛迦尔有着不一样的反应。
而他之后的试探也确实证明了那一点。
他本来还以为审计部的精英为情所困,以至于连续三次都未能成功清洗掉情感这件事,不过是大家的传言呢……
虽然格雷姆一直都觉得恋爱脑都是智障,但在这一刻,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琼的出现。
一个连死都不在乎,无论如何也要非法闯进封锁区的家伙,应该,也许,可能……是可以把洛迦尔·瑞文活着带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还是解释一下——
K本来只是觉得洛迦尔有点意思(因为会想着给异种安乐死的人类凤毛麟角),
面试也就是随随便便给个机会这样。
没想到面试中洛迦尔各种反应特别对他胃口,于是干脆起了爱才之心(并不),顺势让洛迦尔进入他概念中的真正的“面试……
然后格雷姆在旁边瞬间汗流浃背了。
第109章
洛迦尔吐了血。
他并不是故意的,当时的他正在用气若游丝的低语,告诉西尔文路到底该怎么走。
而等意识到的时候,那一股微凉且腥甜的液体,已经从他口中直直喷了出来,甚至把西尔文的胸口都染成了一片湿润的红。
洛迦尔的脸色因此而变得愈发惨白。
就算是真正的幽灵站在此刻的他身边,大概也能被衬托得血气丰盈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就是西尔文不是异种。他并不会不会被空气中那股甜甜的,足以让所有异种彻底疯狂的气息所吸引。但洛迦尔的突然吐血,依然把西尔文吓得半死。
“洛迦尔你怎么了……等等,你是受伤了吗?!”
紫发的人类惨叫起来。
曾经的大明星现在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块被人蹂躏过的破抹布,那么现在这块抹布已变成了一团破破烂烂的流苏。毕竟,即便是那条精心规划的,没有任何拦路异种的安全道路也并不好走,西尔文身上早已沾满了粘液,血液还有灰尘。
而一想到之前逃离那只怪物追捕时无比混乱的场景,西尔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真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洛迦尔已经被那怪物的什么透明触须刺伤了?反正那些电影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什么等两人面对重重危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回头,才发现其中一个人早已中枪死去,之所以会让生者产生同伴还活着的错觉,只是异种的内脏还在死后神经性的抽搐而已…
回忆着那些画面,西尔文瞬间泪眼朦胧。
“……”
洛迦尔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其实已经听到了西尔文那担忧的询问,却没有力气开口去解释什么。
于是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就那样默认了西尔文的说法。
就当他确实被刺伤了吧——本身他也确实是因为“恶魔”才变得如此狼狈。
“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洛迦尔微弱地开口道,同时在心中计算着,目前还能调用的失控异种数量。
即便是这些理论上来说已经报废的“战斗单位”,在“恶魔”的屠杀下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都像是上一世的重演。
“恶魔”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对他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哪怕那些被赛涅斯强行连接控制,早已彻底崩溃的异种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以极致的疯狂,前仆后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屏障,竭力为洛迦尔挡住恶魔前行的步伐,情况也并没有真正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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