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洛迦尔指尖的移动,那些机械臂缓缓没入了“琼”的体内。
许贺从未想过,用以剥离器官的那些机械手臂,动作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如此的温柔。
就像是洛迦尔真正的手指,它们柔和而坚定地滑入了样本肿胀而畸形的□□内侧,然后伴随着离子刀精确地运转,那些本不属于样本本身的污染物就像是粘在布料上又干涸的污泥一般,被小心翼翼地从琼的肌理中削切下来。
药剂泵开始汩汩作响,飞快替换起逐渐变得浑浊的药液。
那只名为琼的高危险性样本在被洛迦尔小心切割时,似乎轻轻地抽搐了一下——而一只机械臂恰到好处地从莓紫色濡湿血肉抽出,关闭了所有离子发生器,纯粹以冰冷的机械本身缓缓滑过异种那也许是脖颈(也可能是背脊)的甲壳。
宛若轻抚。
于是,在那小小的抽搐后,就像是一个被母亲纳入怀抱的孩子般,琼再次安静下来。它再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躁动。
而洛迦尔在做这些操作的时候,表情也格外的……格外的……
许贺发现自己找不出准确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洛迦尔。
黑发人类的侧脸妍丽而精致,但他脸上的那种神情却远远超过了美貌本身。柔和的轮廓,微微敛着眼帘的眼眸,还有那仿佛噙着若有似无悲哀笑容的嘴角……
洛迦尔让许贺想到了幼年在父亲的图书馆里找到的古地球时代的文物遗迹图册。
那里头有一尊严重残缺,早已不知具体由来的神明雕像,时间早已褪去祂所有的性别特征和容貌,修复后,也只能看出祂的怀里正抱着一具残缺枯槁的尸骸。
而祂正低着头,怔怔的看着那具尸体。
奇异的地方在于,即便是那么残破的雕塑,许贺依然能感觉到,神像模糊面容中那种神圣的,缥缈的悲悯与怜爱。
在感情淡漠,利益至上的家庭中,那是许贺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碰触到那名为“爱”的意相。
……
许贺的手心有些发烫,喉咙也开始一点点发干。
洛迦尔身上萦绕的某种气息,让他有些不敢再那么大喇喇地凝视对方,但另一方面他又完全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挪开。
“我会留在这里。”
许贺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会帮你的。”
……
……
……
“你说什么?!现在洛迦尔的研究室里,就只有他跟许贺两个人?!”
在第一星区某间豪华别墅的健身房里,西尔文听到了身侧那人的汇报后,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杠铃重重地丢了出去。
杠铃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甚至连地板都又晃动了一下。而身形肉眼可见比之前更加健壮高挑的S级人类身上还带着运动带来的汗水,但那张本应布满潮红的精致面庞,却在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这肯定是许贺偷偷设计的……他这就是仗着自己脑子好使,背着我要去勾引洛迦尔!!!!!!”
一想到自己豁出命跟那个军团长周旋的时候,许贺竟然已经先下手为强——
西尔文的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许贺:我,勾引?(手指自己.jpg)
第122章
琼做梦了。
那是一个混沌的梦。
在梦里有关他现实中的一切过往经历似乎都已经彻底融化,成为了虚无且不值一提的尘埃。
唯一清晰的,是梦里那无比荒芜的星球,以及那笼罩在了荒野之上的,血一般的月色。
而琼就站在那片月色之下,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是谁亦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那种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的,急切的冲动与脉动。
就像是有一枚无形的银钩勾在了他的眶骨内部,而那股巨大的力量正催促着他……催促着他前往某个模糊无定的目标。
【祂需要他。】
那个念头充斥着琼的脑海。
虽然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祂”究竟是谁。
【他将为祂而战——】
而就在琼即将遵循着那股迫切的渴望奔向远方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会死。你应该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他甚至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琼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发声之人。
那是一个会让琼感到莫名熟悉的影子,一只异种。
黑衣,覆面,声音中满是无措和恐惧。
而琼看着对方,莫名地,他为“他”在这一刻展现出的迟钝与愚钝而感到了怜悯。
【你不懂,祂在……召唤我。】
【而只要祂开始召唤,我就永远可以找到祂。】
【祂的召唤即是启示,指引,以及一切的救赎。】
那道人影在琼的低吟渐渐涣散没入风中,而琼也毫不犹豫径直冲入了那片血月之中。
梦境倏然变幻,血色的月光变得那么密,那么稠。
琼眼前的景象在那一刻赫然转变为不断闪烁的示警灯光,以及充盈着恶臭血腥味的封闭走廊。
光线昏暗,琼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伤了,每一处关节都泛着剧痛,神经末梢像是浸入了铅水之中。
鲜血滴答如同雨滴一般涟涟落下,遍布他的全身,琼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即将涣散,他的生命也即将从这具脆弱的躯壳中被不怀好意的某些东西一点点挤出去……
他快死了。
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重,琼几乎能嗅到亡灵荒野上肆虐的焚风。偏偏却有人在此时,将柔软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节肢之上了。
是“祂”在低语。
【不要死。】
于是……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曾经浸润在琼灵魂中的,他记得的,不记得,那些被刻意遗忘,或者是被公司程序强行抹去的东西:痛苦、煎熬、绝望,都尽数褪去了。
不,应该说,那些痛苦,是被屏蔽了……
被一双温柔的手,一个单薄的胸膛完全隔绝在了他的感知之外。
在梦中的此刻,琼甚至就连自身的存在都已经无从感知。
他的眼睛早已被那他无法记住的敌人挖去,他的血肉正在他的皮肤之下慢慢融化……
但是,琼能感觉到“祂”。
抚摸着他那无比难闻的,如同腐烂水果般浆状的血肉,将他所剩不多的残躯一点点收拢来,重新捏合成凝实的躯体。
那些手指是那么轻柔,小心,在他的体内不断游走——那有的时候会让琼感到某种痛楚,但更多的却是……却是幸福。
冥冥中,琼能感觉到若是“正常”时,无论如何“祂”也不可能与他如此深入地接触。但在这一刻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自己那黏湿的身体与内脏彻底包裹住“祂”的一小部分肢体,将“祂”小心而珍惜地压入自己潮湿的深处。
多么欢愉。
多么甜蜜。
那是……祂的赐福。
那是……
【月亮】
……
……
……
“嗯?”
洛迦尔猛然抬起头看向水槽。
一如往常,琼的身体一动不动,在程序上已经脑死亡的异种依然在静静沉睡着。
其实,对琼身体的清理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那具原本鼓胀丑陋的躯体已经少了接近三分之一,残缺不全的异种在此时看上去甚至比之前还要来得渗人,毕竟原本被“恶魔”的污染物填充的那些部分,如今只有一团团紫黑色的窟窿与空洞。为此洛迦尔不得不加大了休眠镇定药剂的使用,以避免“琼”因为过度的痛苦而忽然苏醒。
可是,就在刚才,洛迦尔却在隐约中,听到了一丝模糊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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