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了各种惨烈的试验后果的男人,根本不觉得洛迦尔真的能完全控制住那样一头失控的野兽。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他在潜意识里就不想让面前的人类遭遇任何可能的危险。
*
伊戈恩的双眸中已经隐隐浮现出细而锐利的兽瞳,他直勾勾盯着洛迦尔,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
“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来。”他说道。
洛迦尔抿了抿嘴角。
“这不是乱来。”
人类说道。
因为军用的光学伪装装置,他那耀眼的银瞳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但他的目光依然拥有一种让伊戈恩为之心颤的说服力。
“——琼会很听话的。”
*
“祂”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琼的眼睛则在黑暗中炯炯闪着危险的红光,在洛迦尔与其他人周旋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一直专心地执行着“祂”的命令。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尽管因为极度的渴望而肌肉痉挛,唇齿间更是不断溢出饥渴的唾液。
“洛……洛迦尔……”
他嗅闻着空气里人类的气息,断断续续重复道。
林长青的声音很吵。
吵得他几乎都快听不清门的那一头人类的轻声低语。
于是,琼不耐烦地将林长青丢到了一边——一缕蛛丝瞬间将老人倒挂起来,伴随着毒素腐蚀皮肤带来的剧痛,老人惨叫出声。
那声声音显然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力。
琼无比欣喜地喘息着,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道人影缓缓走进了金属门内。
“洛洛……洛……”他几乎都有些口齿不清了,顿了几秒后,他模糊的记忆里猛然闪现出了一道红头发的影子。
他记得,那个人似乎用过一个更加……更加美好,更加亲近的名字称呼“祂”。
“月亮。”
蓦地,怪物从破烂不堪的面纱后面,发出了一声甜润的嘶鸣。
再也无暇顾忌之前人类的命令。
他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对方。
“琼,停下,站在那里不要动……冷静下来。”
洛迦尔对琼喊道。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理会林长青那连绵不绝的惨叫,人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试验体上。
从塞涅斯传来的数据上看,琼现在的状态有些糟糕。
刚刚才升级完毕的战斗单位,本应保持绝对的安静与幽暗,好让其精神适应蜕变后的身体。
琼却没能得到应有的安宁。
尚在朦朦胧胧的升级中,他就隐约感受到了洛迦尔遭遇了危险——于是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完全不受控制地进入了暴走状态。
基于对管理员,以及潜意识中对洛迦尔本身的担忧,他根本就无暇思考现实,只会不顾一切突破一切限制,立即赶往管理员的身边。
他的这一行为理所当然招来了伊希斯的极力阻挠,那些用以阻止他的手段,电网以及火力攻击,反而愈发激发了他的狂暴。他那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知更是变得一塌糊涂。
“琼,听话。”
……即便是人类的出现,也没有让他安静下来。
人类甜蜜的气息在空气里氤氲浮动,牵动着他的神经。
琼的动作愈发急切。
“月亮……我的月亮……”
他呜咽着,声音又急又喘。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干脆猛然张开自己所有的虫肢,在半空中一跃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掠向了自己极致渴望的那道影子。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洛迦尔,一连串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关节处。
攻击止住了琼的疾冲,他猛地顿住,然后就注意到了洛迦尔身侧的存在。
有另外一只异种,高大,冷峻,面色阴沉。
而且身上沾满了洛迦尔的香气。
下意识地,琼站在原地,高高立起了身体,发出了一阵尖锐而细长的恐吓嘶鸣。
*
独占欲。
那是人类科学家永远也无法知晓的,那根植于阿古斯基因最深处的劣根性。
——在远古文明将曾经的阿古斯虫群改造成有效的集团战斗武器前,那些彻头彻尾的虫群便有着根深蒂固的恶劣本性。
在那个古老而强大的种群内部,只有最强悍的雄虫才有可能得到虫群最高主宰的欢心,可以进入“虫母”的巢房,伏趴在那至高存在柔软雪白的身躯之上,尽情啜饮“母亲”慷慨提供的乳汁……甚至是更多的欢愉。
为此,几乎每一只“雄虫”在成年后,都将竭尽全力地讨取“母亲”的怜悯与慈爱。除了拼命进行发育变得更为凶悍疯狂之外,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可能威胁到自身地位的其他雄虫都杀戮殆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早已在这个宇宙中消身匿迹的强大文明,正是利用了阿古斯虫群这种无可救药的,对“母亲”的极致依恋渴望,构建出了之后用以对抗裂隙的“虫群”构架。
……也奠定了“管理员”对所有战斗单位的绝对控制权。
*
不过,这些都是洛迦尔要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知道的事情。
目前来说,他正苦恼于其他“管理员”绝对不会遇到的棘手问题。
作为唯一成功升级的“战斗单位”,琼身上的信息素本应能瞬间让其他个体匍匐倒地,不战而退才对……
然而,面对琼竭尽所能的威吓,站在洛迦尔身侧的伊戈恩却丝毫不见畏缩退却。
“呵。”
相反,那个全身上下都弥漫着阴冷杀意的异种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下一秒,在琼即将再次行动前,又是一连串能量束击打在那只半人半蛛的怪物正前方,像是划出来一道隐形的分界线。
“退下。”
伊戈恩微微偏头,双瞳在暗影中闪烁着冷光。
他阴森森地对着琼开了口。
洛迦尔不动声色地抬手,捏了捏身侧兄长的手掌——在琼散发出恐吓的同时,其实伊戈恩也在情不自禁中,展现出了凶残的虫态特征。
证据就是伊戈恩逐渐成锋利钩状的指甲,以及他颈侧愈发明显的虫纹。
“哥,你冷静点。你知道的,我能控制好……你试过的。”
洛迦尔无奈地发出了低语。
他其实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单独与琼接触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危险,奈何,伊戈恩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最糟糕的是,在洛迦尔发出暗示后,伊戈恩那针对琼的杀意反而变得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强烈。
而结果就是,甬道内的空气中很快溢满了异种相争时候特有的辛辣而浓厚的金属气息。
在洛迦尔本来的计划中,他可能得稍微等上一阵子,直到面前两只异种发泄完那莫名的对抗欲才慢慢行事。但很快,几乎已经被异种们凶残狂暴的信息素浸透的人类脸上浮现出了苦恼的神色。
酸,涨。
以及,颤抖。
洛迦尔能感觉到,在好不容易才安装完毕的光学伪装装置下,他那些不听话的喂食触管再次不听话地开始了簌动。有些甘美诱人,却绝不应该暴露在人前的汁液……正在从他体内的新生器官中汩汩涌出。
他的某种本能正渴求着通过喂食安抚基质,来止住面前两只“雄虫”的狂暴。
然而,洛迦尔有一种预感,若是他胆敢当着伊戈恩对琼进行“喂食”的话……
琼·绝·对·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琼,拜托了……你,你也乖一点。”
于是,人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小心翼翼探入发间,捏住了自己不听话的触管,然后在身体不自觉的战栗中,他为难地抬头看向了半人半蛛的异种,涨红了脸,轻声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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