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坦然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反而让尤斯利胸口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堵得更厉害了。
这废物……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
尤斯利僵在原地,抱着手臂的姿势没变,只觉得刚才那点凉意好像顺着脊椎爬遍了全身。
他瞪着沈辞转过去的后脑勺,那缕翘起的黑发在晨光里显得有点傻气。
半晌,他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卫生间的门,闪身进去。
“砰!”
门被带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不少。
沈辞听着身后的动静,没回头,只是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一夜没睡,又饿,又累,脑子嗡嗡作响。
尤斯利是谁,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雌虫雄虫该怎么相处……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此刻都敌不过一个最原始的念头。
对,他又饿了。
他舔了舔更加干裂的嘴唇,目光飘向紧闭的卧室门,又飘向寂静的厨房。
昨晚那杯难喝的糊糊,带来的能量似乎已经消耗殆尽了。
胃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火烧火燎。
他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又看了看卫生间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沈辞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水声停了,门把手转动。
里面的雌虫似乎早有预料,里面咬牙切齿的传来了一句。
“……把眼睛闭上。”
第十一章 诘问
沈辞依言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又迅速关上,紧接着是卧室门开合的轻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沈辞依旧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困倦和饥饿像两只手不停拉扯他的神经。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快要飘走的时候,脚步声才终于出现。
尤斯利可算出来了。
他看也没看沙发上的沈辞,径直走向厨房区域,动作麻利地从保鲜柜里取出和昨晚一样的冲剂,调水,搅拌,一气呵成。
眨眼睛,杯子被“咚”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沙发前的矮几上,里面是同样质地粘稠的糊状物。
“喝了。”
尤斯利言简意赅,声音比早晨在卫生间门口时平稳了些,但依旧硬邦邦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目光瞥向墙上的挂钟,显然是在赶时间。
沈辞被那放杯子的声响惊得一个激灵,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他视线先是模糊地落在杯子上,顿了足足有三四秒,才缓缓抬起,看向已经走到玄关,正低头检查腰间似乎是某种便携设备的尤斯利。
室内安静了几秒。
沈辞没动,只是看了一眼雌虫的背影,嘴唇抿了抿,又松开。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种近乎坦然的虚弱,轻轻飘了出来:
“……没力气。”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块小石头,一颗颗砸在了尤斯利正准备拉开门把的手背上。
尤斯利整个身子倏然顿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暗金色的眸子一瞥,直直射向沙发里那个蜷缩着、脸色灰败、眼底青黑、却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最废话的雄虫。
那股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胸腔里积压,被今早那场“闹剧”添了一把柴的无名火,此刻“轰”地一下,彻底窜了上来。
“没、力、气?”
尤斯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一直走到矮几旁,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瘫在沙发里的沈辞完全笼罩。
他俯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也不管什么性别了,直接逼近沈辞。
“沈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脾气特别好?特别好说话?”
他声音压得低,却更显危险。
“昨天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你地方住,给你东西吃——难吃?好,我忍了,今天早上……算了不提早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情绪,但显然失败了,胸腔起伏明显。
“现在,食物放在你手边,杯子离你的嘴不到一尺,你告诉我你没力气?”
尤斯利盯着沈辞那双因为缺觉而有些失焦、却依旧黑沉沉望着他的眼睛,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是手断了,还是脖子以下都瘫痪了?需要我嚼碎了喂到你嘴里,再帮你咽下去吗?!”
他越说越气,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沈辞被他近在咫尺的怒火喷了一脸,却没像昨晚那样往后缩,只是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很想问一句尤斯利他脾气怎么总这么差?
但沈辞似乎真的很累,连争辩一下都嫌费力,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更飘,半死不活的道:
“嗯,没力气。”
他甚至很给面子的动了动搁在腿上的手指,指尖只是轻微蜷缩了一下,便再没反应,仿佛那点小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
尤斯利所有准备好的话术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沈辞那张憔悴到几乎透明的脸,还有那副完全放弃挣扎的颓废模样,心头那把怒火“腾”的烧起,又“嗤啦”一下被狠狠浇灭。
他牙根咬得发酸,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瞪着沈辞。
沈辞也毫不回避地看着他,眼神干干净净,除了疲惫和虚弱,就只剩下“我说的是实话,你不喂我就死给你看”的坦然。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是墙上的挂钟“滴答”一声轻响,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尤斯利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烦躁的认命和自暴自弃。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直起身,不再看沈辞,而是带着一脸“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的表情,弯腰端起了矮几上的杯子。
他重新在沙发边蹲下,单膝点地,姿势带着点僵硬和不情愿,再度扶住了沈辞的后颈,拎鸡仔一样把他的脑袋往上提了提。
“喝。”
他命令道,声音硬得像石头。
“快点,我赶时间。”
沈辞顺从地微微张口,温凉的糊糊流入口中。
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眼睛却一直半睁着,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尤斯利那张写满暴躁和忍耐的俊脸。
就在这时,尤斯利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沉出一口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道:
“沈辞,你除了浪费我的时间和粮食外,还能干得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辞吞咽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却没做任何反驳,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就着尤斯利的手,一口一口,沉默地喝完了那杯难吃的糊糊。
一杯糊糊很快见底。
尤斯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抽回手,将空杯子往矮几上一撂,发出一声脆响。
他迅速站起身,仿佛多碰沈辞一秒都是煎熬,快步走回玄关。
“老实待着,别乱动东西,也别出门。”
他背对着沈辞,一边重新检查装备,一边硬邦邦地丢下嘱咐。
“我晚上回来。”
说完,他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闪身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门框似乎都颤了颤。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辞一个人。
沈辞慢慢滑躺回沙发里,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糊渍,眼睛望着天花板。
胃里被填满了一些,但疲惫和虚弱感更沉重地笼罩下来。
他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去。
尤斯利那句冰冷的诘问,还在耳边细微地回响。
——你能干得了什么?
沈辞在昏沉的意识边缘,极其缓慢地,扯了扯嘴角。
干得了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
第十二章 少爷的帖子要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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