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仿佛终于破土见了光,正以沈辞无法理解的形态,在他的眼底迅速滋长、蔓延。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抖着呼吸把脸又偏回去,视线乱飘就是不敢再看尤斯利一眼,睫毛颤的像受惊的蝶翼。
完了。
他心里想。
他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我不是原主,知道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知道我根本不是那个“沈辞”?
可那是能说出来的事吗?
说出来会怎么样?
会被当成怪物吗?会被赶出去吗?会——
“行了。”
尤斯利的声音忽然响起,毫无预兆掐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沈辞愣了一下,抬起头。
尤斯利正看着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就那么一点,带着点促狭,带着点“逗你玩的”那种意味,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沈辞说不清,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熟悉的亮色,让他刚才那点慌,莫名其妙地散了一点。
“吓成这样。”
尤斯利开口,声音懒懒的。
“随便问问,你慌什么?”
沈辞眨眨眼。
随便……问问?
客厅的暖光在此刻的沈辞眼里晕的厉害,尤斯利又正巧逆着光,沈辞看不真切那张脸上的表情。
真的就……随便问问?
还没等他想明白,尤斯利又开口了。
他往下压了压,脸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沈辞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话锋一转,语气里换了股刚才没有的意味:
“你不是说想看我的伤口吗?”
沈辞僵了一下,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尤斯利在说什么。他慌乱的眨了眨眼,快速稳住心神去接尤斯利的话。
“……什么?”
尤斯利没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沙发前面,垂着眼看他,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刚才在克莱特那儿,不是急得跟什么似的?”
他说着,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沈辞的耳朵不受控制“腾”地一下红了。
“现在还看不看?”
尤斯利问的随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沈辞抿着唇,红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耳尖,在暖黄的灯光里烧的像是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僵硬着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躲开那太近的呼吸,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声音又飘又闷:
“……看。”
就一个字。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他没再说话,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抬手,捏住训练服的衣摆,往上掀。
沈辞跪坐在沙发上,目光平视刚好对上尤斯利腰腹的位置,视线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训练服被尤斯利掀到腰际,露出那一截精瘦的腰身。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那片皮肤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线条流畅,肌肉紧实,是那种常年训练才会有的漂亮轮廓。
可沈辞没心思看那些。
他的目光定在那道伤口上。
腰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一道粉色的痕迹斜斜地横在那儿,不长,但够宽。周围那一圈的皮肤还泛着浅浅的红,像是刚长好的嫩肉,薄薄的,透着底下隐约的血管。
沈辞盯着那道痕迹,眉头瞬间拧起来。
“这……”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这道粉色的痕迹挤出去了。
“怎么伤成这样?”
他的声音又急又闷,带着点压不住的慌,从沙发里弹起来,膝盖跪在沙发垫上,整个人往前凑。
手指抬起来,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就那么悬着,在离那道痕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颤了颤。
尤斯利低头看他。
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担忧,一只手悬在半空,在他的腰腹上将落不落。
“不深。”
他说,嘴角的笑意已经不藏了,声音却还是那副听不出差别的随意。
“几天就好了。”
沈辞哪会听。
他就那么跪在沙发上,盯着那道痕迹,眉头拧得能夹死虫。
“这叫不深?”
他的声音更急了,带着点“你是不是当我瞎”的那种气。
“都这么长了,还叫不深?”
他说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去。
没敢碰那道痕迹本身,只是落在痕迹旁边的皮肤上,指尖轻轻贴着,像是想感受那道痕迹到底有多深。
尤斯利的身体微微一僵。
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沈辞根本没注意到。
他只感觉指尖下的皮肤,很滑,带着肌肉的韧劲,手感……很好。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抬起头,对上尤斯利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还有吗?”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还有哪儿伤了?”
尤斯利没说话。
沈辞可能不知道,此刻在尤斯利眼里,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因为担忧对方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整个跪在沙发上的姿势——膝盖陷在沙发垫里,整个人往前倾,仰着脸看他。
特别像某只着急的小动物。果然,变好看了就是不一样。
尤斯利没回答沈辞的问题,反而直接抬起手,落在他后颈上。
掌心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揉了揉。这个动作,是他此刻唯一能正大光明对沈辞做的,也是现在的“沈辞”唯一反应不过来的。
“没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就这一道。”
沈辞盯着他,盯了两秒。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我不信”。
他垂下眸子,把那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尤斯利腰侧另一边的布料上。
“我自己看。”
他说得很轻,平淡的语气却带着点“你别想糊弄我”的那种倔强。
尤斯利低头看着他那只手。
那只手白得发光,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着,正捏着他腰侧的布料,像是要掀开。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由他捏着。
沈辞等了两秒,没等到他躲,就把那点布料往上掀了掀。
另一边的腰侧露出来。
干净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沈辞眨了眨眼。
他又把布料往上掀了掀,掀到肋骨那儿。
还是没有。
他抿了抿嘴唇,把那只手收回来,目光往下移,落在尤斯利裤腰的位置。
沈辞犹豫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耳廓忽然愈发觉得烫了。他终是没敢去撩,只手指蜷了蜷,便要把手往回收。
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了。
不重,就那么握着,却让他抽不动。
沈辞愣了一下,抬起头。
对上尤斯利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那张脸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要把沈辞吞进去。
他就那么看着沈辞,看着沈辞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瞪大的黑眼睛,本就红透的耳尖此刻像染了血。
面上不动声色。
手却目的明确。
他握着沈辞的手腕,带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往下移。
过了腰侧,过了小腹,一直到腰裤边缘。
然后停在那儿。
沈辞的呼吸停了。
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只手被带到了那地方。那位置,不说多私密,但也绝不会是寻常兄弟要碰的,尤斯利却轻轻地带着他的手,实实的往下按了按。
指尖触到的那块布料,温热,带着尤斯利身上的温度。
然后他听见那道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又低又哑,好似沾了笑意,又好似根本一如既往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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