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着,垫垫肚子。”
沈辞低头看着那盘东西。
是一串一串的,串在竹签上,外面炸得金黄,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肉,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看了一眼尤斯利。
尤斯利正靠在推车边上,抱着手,看着他,下巴往那盘东西的方向抬了抬。
“吃吧。”
沈辞这才伸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
是真的外酥里嫩。
外面的皮炸得脆脆的,一咬就碎,里面的肉嫩得不像话,带着点咸香,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好吃。
比那什么8888星币的汤好吃一百倍。
沈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扭头看向尤斯利。
“哥,这个好吃。”
他说,声音不大,还因食物刚塞进嘴里而变得含糊,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嗯。”
就一个字。
沈辞没在意,继续埋头。吃了两串,忽然想起什么,从盘子里拿起一串,往尤斯利嘴边递。
“哥,你也吃。”
尤斯利低头看了一眼那串递到嘴边的吃的,又看了一眼沈辞。
沈辞正仰着脸看他,黑沉沉的眼睛跟上次邀请他一起吃面时的神情一样。是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分享一下吗?
尤斯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低下头,就着沈辞的手,咬了一口。
嚼了嚼。
“还行。”
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辞眨了眨眼,看着那串被咬了一口的吃的,又看了看尤斯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把那串收回来,毫不在意,自己接着吃。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哥,那三只虫……”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尤斯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不重,却让他后面的话顿了一下。
沈辞抬起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尤斯利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处理好了。”
沈辞眨了眨眼。
“处理好了是什么意思?”
尤斯利没说话。
沈辞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把手里那串吃完,把竹签往旁边一放,凑近了一点。
“哥,你跟我说说呗。”
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轻,试探道 :
“他们……是来干嘛的?”
尤斯利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好奇而微微拧起来的眉头,黑亮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油光。
沉默了两秒。
“审过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呢?”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抬手,拇指落在沈辞嘴角,蹭掉那点油光。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沈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斯利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插回兜里,目光落在推车后面那只老雌虫身上。
“另一份打包。”
他说,声音还是那副调子。
老雌虫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沈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点被蹭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放下来,抿了抿嘴唇,又凑近了一点。
“哥,你别转移话题。”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你别想糊弄我”的那种倔强。
“那三只虫到底是谁派来的?”
尤斯利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那张俊脸此刻写满“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尤斯利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带着点无奈。
“沈家。”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沈辞耳朵里却像两块石头。
沈辞愣了一下。
“沈家?”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拧起来。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沈辞的脑袋里忽然闪过几张脸。
不是现在的脸,是原主记忆里的脸。那些碎片式的模糊面容在眼前不住闪现。
沈家。
这个词但是传进耳朵里都让沈辞身体本能一僵。
沈家是帝国的没落贵族,祖上阔过,现在只剩下个空壳子。
他记得那座老宅。灰扑扑的,外墙的漆都剥落了,连基本的佣人都请不起,因此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透不进光。跟他前世做少爷时住的那座倚山别院可谓是天上地下。
族里雌虫一堆,雄虫却只有三只。
大雄子,三雄子,还有原主——六雄子。
沈辞靠在推车边上,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东西,可他已经顾不上吃了。
他盯着尤斯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飞速转着。
雄虫有遗产继承权。
这条法律他在星网上看到过。虫族为了鼓励雄虫繁衍,立了一堆匪夷所思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家族遗产,只能由雄虫继承。雌虫再优秀,再有本事,也只能分点零头。
沈家是没落贵族,但再没落,祖上留下的东西也够虫眼红的。
那栋老宅虽然破,但地皮值钱。还有几处偏远星球的矿产,几个半死不活的产业,加起来少说也值几百亿。
原主欠的那两百亿,就是被赶出来的时候,沈家让他背的锅。
现在他被赶出来了,法定继承权却并不会因此剥夺。只要他还活着,那三只雄子里,就有一个位置被他占着。
除非他死。
“所以……”
沈辞开口,声音有点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凉意。
“沈家想我死吗?”
第九十二章 我命由哥不由天
尤斯利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浮上来的凉意,看着他攥着那半串吃的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他开口了。
“嗯。”
一个字。
轻飘飘的,落下来却像块石头,砸得沈辞心口一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家想他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按理说,他应该害怕的。毕竟那是追杀,是要命的事。可他盯着尤斯利那张脸,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脑子里转的却不是这个。
他想起前世。
前世沈辞家里孩子也多啊,加上旁支的同辈人凑一起能打好几桌麻将。他一个婚生子,甚至都不是家里的长子。
但那又如何?
他妈是沈家主母。
沈母跟沈父有商业合作,夫妻俩各管各的摊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整个A市,半边城的产业都攥在他妈手里,全给了母家。
姥爷这辈子就生了他妈一个女儿,从小当接班人培养,手把手教,一点一点带。等她长大了,就把整个商业版图都交给她,然后搬进那栋倚山别院,养花遛鸟,含饴弄孙。把唯一的孙子沈辞看得极重。
重到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可以直接把市中心一栋楼的产权证拍他面前,说“拿着玩”。
重到他从小到大,不管惹了什么事,姥爷都是一句“小辞做得对,肯定是别人不对”。
沈辞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妈是A市的天,他沈辞就是A市的地,未来的半个A市城都得是他的。
所以他从来不看沈父那点遗产。
那点东西,够干什么的?
够买他妈手里一个零头吗?够姥爷给他那栋楼一年的物业费吗?
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分到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他一年零花钱。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他妈,没有姥爷,没有那栋倚山别院,没有半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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