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虐的是谁?
虐的是埃安希。
心疼的是谁?
心疼的也是埃安希。
沈辞把光脑拿远了一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段落,脑子里开始模拟读者看完之后的反应——
“呜呜呜埃安希好可怜”
“洛维斯凭什么让阁下这么难过”
“老师当年抛弃阁下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现在又来这一出”
“洛维斯根本不配!!!”
沈辞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刚才评论区那些话——“洛维斯有什么?”“就一碗糊糊?”“这也太委屈阁下了吧。”
那些评论还热乎着呢。
要是他现在把这一章发出去,读者那点火非但灭不了,反而会烧得更旺。他们会觉得洛维斯不但什么都没给埃安希,还让埃安希为他难过,为他心疼,为他找借口——“老师不是故意忘的,是因为精神海受损”。
他们会说:行啊,洛维斯,你自己把记忆搞丢了,反过来让阁下替你难受?你凭什么?
沈辞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虫族这帮读者,对雄虫的保护欲也太强了。
强到他这个作者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步走错了,把洛维斯推上风口浪尖。
可洛维斯是无辜,他的忘记没有错。明明他也过的很苦饱受摧残,但在虫族这个扭曲的社会观里,他依旧罪不可恕。
这样是不对的,错误的事并不会因为习惯而变得正确。这也是沈辞身处异世却始终觉得虚幻的原因,他适应不了。
沈辞眯了眯眼,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把刚写完的那一章存进草稿箱,趁热打铁就去码下一章的开头。
【第十三章 伤痛】
【“……不知道。”
洛维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飘。
“但……精神海受损,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上那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纹,睫毛一颤一颤的。
说完这几个字,嘴唇还张着,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仔细一想又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事实就是这样,再残酷也只得接受。
洛维斯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整只虫突然就被拥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来得很突然,带着埃安希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裹着他,把他整个都圈进去。洛维斯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愣愣地被抱着。
埃安希把他抱住了。一种种实打实的,紧紧的,让洛维斯极不习惯的抱。
埃安希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落在他皮肤上,又烫又急,一下一下的,烫得洛维斯半边身子都麻了。
“会有办法的。”
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轻轻的,又带着点倔强。
“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师。”
埃安希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洛维斯听,又像是说给自己。洛维斯就那么僵在原地,迟钝的消化着这猝不及防的拥抱。
然后他感觉到埃安希动了动。
埋在他颈窝里的那颗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颈侧,痒痒的,麻麻的,激得他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我是S级雄虫。”
埃安希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由我给老师做精神力疏导,天天养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定会养好的。”
洛维斯愣住了,难以置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精神疏导。
雄虫独有的能力,用来梳理雌虫的精神海,防止暴乱,保持稳定。那是雄虫被尊敬、被保护、被整个虫族捧在手心里的最重要原因。
可那也是——
洛维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也是无比珍贵的。
再受宠的雌虫,也不能天天接受精神力疏导。那太累了,对雄虫来说是巨大的消耗。哪怕是S级的阁下,也不可能天天给雌虫做疏导。
更何况——
洛维斯是个废虫。
他的精神海七年前就碎了,碎得彻底,碎得连暴乱都不会有了。他从没想过找雄虫梳理,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是个已经没用的器官。
洛维斯的呼吸都停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又飘又抖,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慌乱:
“阁、阁下,您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这很累的……精神疏导也很宝贵,您不能……您不能浪费在我身上……”
他说着,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终于落下去,轻轻推了推埃安希的肩膀。
“我……我不需要的,我就是个废虫,精神海碎了,不会暴乱的,您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用手,是用嘴。
洛维斯只感觉眼前一暗,埃安希的脸便压了下来。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想——那两片温热的嘴唇,就已经堵上来了。
堵在他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上。那些“我不需要”、“我是废虫”、“您别浪费在我身上”的话全部被堵了个彻底。
洛维斯整只虫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愣在那儿,被埃安希抱着,被埃安希吻着,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只感觉到那两片嘴唇,软得不像话。
软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太干,太糙,配不上这种触感。
他只感觉到,埃安希的呼吸,又烫又乱,喷洒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只拥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强势的不容拒绝,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洛维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推开,想躲,想告诉埃安希“您不能这样”、“您还小”、“您会后悔的”——可他推不动。
埃安希抱得太紧了。
紧到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
紧到他从那只手上,感觉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可洛维斯哪能说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到埃安希的嘴唇动了一下,轻轻的,在他唇上蹭了蹭。抱得冲动,吻的却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带着缱绻的吻。
就那么蹭了一下。
又蹭了一下。
洛维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埃安希的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温和,没有笑意,没有平时那种软得让虫心化的光。
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和一点亮得让他心口发紧的光。
那光里映着他。
只有他。
洛维斯的呼吸停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乱七八糟,难堪又卑微的话,好像让埃安希不高兴了。
洛维斯眨了眨眼,明明被叼着唇,却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抬手,拍了拍埃安希的后背。
那样的安抚,那么温柔,一如七年前在荒星的那间破屋里,洛维斯每晚拍着埃安希的背,哄睡他时就是这个力道。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如一把火般将埃安希彻底点燃,雄虫的眼眶瞬间红了,贴着自己的唇明显加重了力道。
不是蹭了。
是实实在在压下来的吻。堵着他的嘴唇,堵着他的呼吸。
洛维斯被压得往后一仰,整只虫陷进沙发里。埃安希顺势压上来,把他圈在沙发靠背和胸膛之间,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手腕,按在沙发垫上。另一只手掌着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带着标记的皮肤。
洛维斯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儿,仰着头,被埃安希吻着。
那吻很深。
深得他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深得他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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