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夜色很静。
床头灯还亮着。
两虫就这么叠着,一觉睡到天亮。
第七十四章 怎么能不记得
沈辞第二天早上是被压醒的。
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整个人闷的喘不过气,不得已顶着惺忪睡意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银灰色。
乱的。
散在他眼前,盖在他脸上,有几缕甚至蹭在嘴角,挠的他发痒。
沈辞:“…………”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感觉身上那重量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尤斯利还压着他。
整只虫依旧从头到脚,不留余力地压着。
那条腿还卡在他两腿之间,那条胳膊横在他胸口,那颗脑袋还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稳,落在他皮肤上,痒得他想躲又躲不开。
沈辞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从脑子里闪过——
挠门。
被按在墙上揉肚子。
说“疼”。
说“去床上”。
然后被压了一整晚。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轻轻偏过头,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
尤斯利还睡着。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舒展着,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睡得很沉,很安稳。
那层昨晚烧得厉害的红晕已经褪下去了,皮肤恢复了平时的颜色,只是眼尾还留着一点点没散干净的潮意。
沈辞盯着那张脸,盯了好几秒。
怎么有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
不对,怎么有虫睡着了也这么好看。
不对!他又在想什么呢!
沈辞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一股脑都甩了出去。回神后,他试图把压在胸口的那条胳膊挪开。
刚一动——
“唔。”
一声闷哼,从颈窝里传出来。
沈辞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感觉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动了动,往他这边又蹭了蹭,蹭得更紧。那条横在胸口的胳膊收紧了一点,那条卡在他两腿之间的腿也往前提了提。
压得更死了。
沈辞:“…………”
他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哥。”
他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
没反应。
“尤斯利。”
还是没反应。
沈辞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戳了戳尤斯利的肩膀。
戳一下。
没动。
戳两下。
还是没动。
沈辞的眉毛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手收回来,然后——
“啪。”
一巴掌拍在尤斯利后背上。
不重,但足够响。
“嗯——?”
尤斯利终于动了。
那颗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抬起来一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暗金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
他就那样看着沈辞,看了两秒。
然后那层雾慢慢散了。
那双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微微收缩。
沈辞看见他的表情从迷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
僵住。
整只虫都僵住。
就那么趴在他身上,瞪着他,一动不动。
沈辞眨了眨眼。
“……你醒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沙沙调子,带着点心虚又无措的意味。
尤斯利没说话。
他就那样瞪着沈辞,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瞪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瞪着那张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瞪了好几秒。
然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辞看见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根一路烧到耳尖,烧得几乎透明。
沈辞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红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身上那重量猛地一轻——
尤斯利弹起来了。
是真的弹。
整只虫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沈辞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边了。
站在那儿,垂着眼,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沈辞。
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那件训练服皱得不成样子,左胸那块洇痕已经干了,变成一片深色的硬痂。
他就那样站着,不说话,不吭声,就看着沈辞。
沈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仰着脸看他。
两虫对视了两秒。
“哥……你还好吗?”
沈辞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懵,还有一点小小的试探。
尤斯利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回答。
就那么站着,看着沈辞。
沈辞也不催他,就靠在床头,等着。
过了好几秒。
尤斯利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昨晚。”
就两个字。
沈辞眨眨眼:“嗯?”
尤斯利没往下说。
他就那么站着,揉着眉心,垂着眼,不看沈辞。
沈辞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昨晚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目光停留在尤斯利的脸上,不放过对方一丝多余的神态。
尤斯利揉眉心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昨晚……我干什么了?”
沈辞愣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看着尤斯利那张脸——那上面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眼尾那点潮意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痕。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辞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果然。
尤斯利不记得了。
也是,他昨晚那状态本来就不对。什么抑制剂,什么副作用,什么虫纹、发情期——这些零零碎碎的科普字字分明,写明了雌虫那几天会很难熬。可再难熬,那也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尤斯利。
正常状态下的尤斯利,不会挠他的门。
不会把他按在墙上让他揉肚子,不会说“疼”。
不会跟他“去床上”。
也不会——咬他。
沈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
那里已经什么都摸不到了,那个位置在沈辞的视野盲区,只凭手指触觉感受,确实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他们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一样。
正好,不记得也好。
沈辞这么想着,可那股乱七八糟的感觉还是在心口转,转得他有点闷。
沈辞把那只手从颈侧放下来,垂下眼睫,擦了一下鼻尖。
“昨晚啊……”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躲闪。
“就……睡觉了。”
他顿了顿,把脸往旁边偏了偏,目光落在窗帘上透进来的那一小片阳光上。
“别的……也没什么。”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沈辞没看尤斯利,就那么盯着那片阳光,睫毛一动不动。
他说不上心口卡着的那是什么。
失望?好像有一点。
松口气?好像也有一点。
还有一种……酸酸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尤斯利站在床边,垂着眼看他。
看他那偏过去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晨光下打下阴影,看他那只刚才摸过颈侧那点未散去红痕的手,此刻正搭在被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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