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抿了抿嘴唇。
“嫁过去后,如果您不希望我继续教课,我可以……可以辞掉。我本来也不该教了,精神海碎了,占着这个位置也没用……”
食堂里声音嘈杂,洛维斯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的。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怕不被听见。
说什么胡话呢。
三百二十万?够干什么的?够买一件S级阁下穿的衣服吗?够付一场婚宴的零头吗?
洛维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埃安希是S级阁下,也是雄保会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种身份的阁下,真要结婚,对象至少也得是世家出身,家底厚得能砸死虫的那种。
怎么可能轮到他。
一个精神海破碎、连记忆都乱七八糟的破烂货。
洛维斯想起会议室里那些目光,还有可能已经传遍学院的流言蜚语——“肯定是那老东西自己贴上去的”,“师德败坏”,“玷污阁下”。
他们说的没错。
他就是贴上来的那个。
埃安希对他好,他就忍不住往上贴。贴上去就不想下来。哪怕被骂,哪怕被看不起,哪怕被整个学院戳脊梁骨。
他也想贴。
可贴上去之后呢?
洛维斯想着那些见过的联姻。雄虫阁下娶雌君,娶雌侍,娶雌奴。娶回去之后,喜欢的时候就过去睡一觉,不喜欢的时候就扔在一边,十天半月想不起来。
雌侍还好,好歹有个名分。雌奴呢?就是物件,就是玩意儿,就是用来解闷的。
洛维斯不知道自己会被安排成什么。
但他想,应该都差不多吧。
反正结局都是一样,只要能跟埃安希在一起,能每天看见他,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倒杯水。
什么都行。
他也不需要什么自尊了。那个东西,早就在七年前精神海碎掉的那刻,就已经碎干净了。
洛维斯想着这些,忽然就不那么紧张。
他低着头,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雌侍也行……”
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雌奴也可以。”
他说着,嘴角竟然释然般往上弯了些,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存在。
“您……您就当找个乐子。”
“不用太认真。”
“我会……会好好待着的。”
他说完了。
就那么低着头,安静的等着。
等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分。下一秒,埃安希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猛地收紧。
洛维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整只虫被往前一带,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埃安希的胸口。
他下意识抬起头。
对上埃安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温和,没有笑意,没有平时那种软得让虫心化的光。
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压得他喘不过气。
洛维斯的呼吸猛地一滞。
埃安希就这么看着他,洛维斯被盯得不自在的紧,不知熬了多久,才听埃安希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每个字都结了冰。
“老师。”
“你说什么?”
洛维斯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
“我……我就是说……”
“说什么?”
埃安希追问,洛维斯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埃安希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红,是眼尾那一点,浅浅的,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几乎不明显。可洛维斯依旧看出来了。他就那么看着那一点红,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
埃安希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有更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洛维斯愣住了。
下意识分析这个问题,等了多久?
等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等他那些话吗?等他说的那些“雌侍也行”“雌奴也可以”的胡话吗?
那有什么好等的。
洛维斯想不明白,于是就那么愣在那儿,被埃安希握着手,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大脑一片空白。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心疼,还带着点洛维斯看不懂的东西。
埃安希凑近了一些,洛维斯的眼睛随之瞪大。
然后他开口了。
“雌侍不可以。”
五个字,轻轻的,却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洛维斯心里。
洛维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埃安希的眼睛。
果然。
雌侍不行吗?
那……那雌奴呢?
洛维斯低着头,盯着地面,睫毛抖得厉害。
然后他听见埃安希又开口了。
“雌奴也不可以。”
洛维斯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他闭了闭眼。
雌奴也不行,那不就等于什么都不行。
他就知道,他这样的破烂货,怎么配得上S级的阁下。那些话,那些奢望,那些“只要能每天看见他就行”的念头——
都是做梦。
梦该醒了。
洛维斯深吸一口气,只是依旧没把手抽回来。
他安慰自己,毕竟他跟阁下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当个乐子总可以……
“做乐子也不行。”
……到底要怎样……
洛维斯觉得自己仿佛被凌迟一般,呼吸都变得沉闷,胸口像塞了块石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还能做什么?
洛维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老师,你做我的雌君吧。”
食堂安静了一瞬。
不算那种彻底的死寂,但依旧让洛维斯心惊。周围的说话声还在,碗筷碰撞声还在,脚步声响着。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闷闷的,远远的,飘不进来。
洛维斯知道,从一开始,从他被埃安希牵着走进这间食堂的那一刻起,那些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们。
那些虫在看他,也在看埃安希。
在看那只S级的阁下,怎么握着一个精神海破碎的老教授的手,怎么带着他点单,怎么在他耳边说话,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现在那些目光更烫了。
因为埃安希那句话没有刻意压低。
“老师,你做我的雌君吧。”
雌君。
不是雌侍,不是雌奴,是雌君。
是那个可以站在雄虫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在所有雌虫里排第一的位置。
洛维斯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他愣在那儿,张着嘴,盯着埃安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盯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那里面那层暗色已经散了,又变回平时那种温和的、柔软的、让他心化的光。
可他现在顾不上心化了。
他只觉得脑子不够用。
雌君?
他?
洛维斯?
“……不不不不不——”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又飘又抖,一开口就是一串“不”,跟卡壳了似的。
他再次连连摆手,那只没被握着的手缩在胸前再次晃出残影。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为什么不行?”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轻轻的,在沉闷的环境里清晰的滚进洛维斯的耳中。
洛维斯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不行?
这还用问吗?
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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