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帝国预备校的食堂正是热闹的时候。
尤斯利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小山似的能量块和肉排。
他吃得很快,也很专心,银灰色的短发被随意捋到耳后,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随着咀嚼轻微晃动。
他压根没去想家里那个麻烦。
早上那杯糊糊,按常理,够一只虚弱的F级雄虫撑过一整天了。饿不死就行,别的他懒得操心。
就在他叉起最后一块肉排,准备速战速决时,肩膀猛地一沉。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毫不客气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嘿!尤斯利!”
同桌兼损友克莱特那张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棕色的卷毛几乎要蹭到他耳朵。
“听说你昨天请假,是去干‘大事’了?”
尤斯利眉头都没动一下,手腕一翻,叉子毫不留情地格开克莱特凑过来的脸,声音冷淡:
“松开。”
克莱特也不恼,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
“别装傻!边缘星那边……你是不是把那个谁……沈辞,给弄回来了?”
“沈辞”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尤斯利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随即,他额角那根淡青色的血管,非常熟悉地突突跳了两下。
他放下叉子,金属与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克莱特写满好奇的脸。
“你听谁说的。”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平铺直叙的冷硬。
“还用听谁说?”克莱特夸张地摊手,“现在校内论坛都快传遍了好吗?你跟那只雄虫的关系谁不知道,而且你昨天是不是开着飞舰去边缘星了……结合前几天那废物的最终审判新闻,大家猜都猜到了!”
尤斯利没接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仿佛想把那股因这个名字泛起的烦闷一起咽下去。
难怪,难怪今天校内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原来这事儿早虫尽皆知了。
克莱特看他这副样子,更来劲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睛里闪着贼光:
“真的带回来了?你把他放哪儿了?你的公寓?我的天,尤斯利,你疯了?那可是沈辞!全网知名的癞……呃,麻烦精!还是个雄虫!你不怕惹一身骚?”
尤斯利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个多大的麻烦。
“跟你无关。”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像结了冰碴。
“怎么无关?”克莱特瞪大眼睛,“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我是担心你!那家伙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沾上他,你的前途还想不想要了?默里斯上将那边……”
“我说了,跟你无关。”
尤斯利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已经满溢出来,暗金色的瞳孔缩了缩,警告意味明显。
克莱特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我不问,不问总行了吧?”
但他安静了没两秒,又忍不住,带着点不可思议和探究,小心翼翼地问:
“我就是想不通……尤斯利,为什么啊?那家伙当年在沈家,对你可没半点好吧?我记得你小时候……现在他落难了,你倒去把他捡回来?你图什么?以德报怨?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图什么?
尤斯利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雌父临终前那点托付的残影,或许是因为看到星网死亡预警一闪而过的不忍,又或许……就是自己脑子真的有点病吧。
当然,这些他不会跟克莱特解释。
他重新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食物,食欲却已经消失殆尽。
“吃你的饭。”
他最后只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低下头,不再看克莱特。
克莱特识相地结束了那个敏感话题,但以他的性子,吃饭时哪能真老老实实闭着嘴。
眼珠子一转,他立马又换了个聊头,身体重新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哎,尤斯利,你今天刷星网了没?”
克莱特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能量块。
“今天热搜上可冲上去个奇葩帖子,热度高得吓人,讨论度炸了!”
尤斯利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听见了,但显然没什么兴趣。
克莱特才不管他有没有兴趣,没明确阻止就是默许!他立刻光脑调出页面,手腕一转,把屏幕直接杵到尤斯利眼皮子底下。
“你看你看,就这个,今天早上才发的,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克莱特指着屏幕,标题加粗标红,异常醒目——
【求助!急!在线等!】
标题:作为帝国最高学府终身荣誉教授,一朝被陷害与自己的S级雄虫学生搞到了一张床上,现在全网都在骂我师德败坏觊觎雄虫,我该怎么办?我的教资还有救吗?!
尤斯利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盯着那行字,暗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帝国最高学府?终身荣誉教授?跟自己的S级雄虫学生?还“搞到一张床上”?
先不说这事儿的离谱程度,这两种身份到底怎么搞到一起?一般学校里哪来的S级雄虫学生?
再说后续——这种事一旦沾上边,涉事雌虫别说教职,恐怕连基本的社会身份都难保,不判死刑都要判流放,还跑来星网发帖“求助”?嫌死得不够快?
“这是哪位‘教授’?”
尤斯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笃定又冷淡。
“雌虫跟雄虫扯上这种关系,尤其对方还是‘学生’,不论真相如何,这教授都完了,临死前能跟S级的雄虫阁下睡一次,也该死而无憾了。”
克莱特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嘿嘿一笑,用叉子尖点了点屏幕:
“唉你看完啊,看下面!”
尤斯利皱了皱眉,耐着性子手指向下滑动。
帖子空了两行的距离,紧接着,下面的内容跳了出来:
楼主后续:
……什么!阁下说他会替我保密!
什么!阁下说他要娶我做雌君!
可我是精神海破碎的残疾虫啊!
什么!阁下说他不在乎!说一辈子只娶我一只虫!什么?!
尤斯利:“……”
他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瞳仁微微扩大,盯着那几行字,罕见的,愣住了。
这是什么走向?
一个被陷害与S级雄虫学生发生关系的残疾雌虫教授,非但没有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反而被那位尊贵的S级雄虫许诺……保密?甚至,娶为雌君?还承诺“一辈子只娶一个”?
什么鬼?
虫族社会,雄虫稀少尊贵,尤其是S级,那种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别说嫁给对方做雌君,就是被对方多看两眼都是值得在全网吹嘘三年的荣幸。
多少有功有名的强健军雌、世家子弟挤破头都得不到一个侧目的机会。
这帖子里的一个“教授”……走的这是什么逆天的狗屎运?一个残废,不但“吃”到了阁下反而还能一步登天?
荒谬。
太荒谬了。
尤斯利回过神来,几乎要被这离奇的剧情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这楼主,”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教书把脑子教坏了吧?他临死前的幻想吗?”
克莱特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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