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拉面无表情的粗略扫过,一直看到最后一部分。
【雄虫在挑选雌虫的同时,雌虫又何尝不是在挑选雄虫。】
【生存压力太大,社会规则太硬,等级制度像一道墙,把虫分成三六九等。高等的看不起低等的,低等的拼命往上爬,爬上去之后再看不起更低的。雌虫要强,要能打能生,要给雄虫当牛做马。雄虫要贵,要有等级,有信息素,要能安抚雌虫,要能传宗接代。】
【我说雌雄虫之间缺乏感情,其实就是想说——如果身边的虫随时都可以被替代,那信息素带来的强行链接,到底能不能抵抗得了虫族生命及社会现实里无尽漫长的孤独与悲凉?】
答卷到这里戛然而止,大抵是前面的叙事描写花费了太多作答时间,结尾有些仓促,但立场却已经足够明确。
以斯拉盯着那最后几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站在他身后的格里费校长都忍不住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这位年轻皇子的表情。
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白得近乎透明。他微微偏头,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银灰色的眸子里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格里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虫。S级的,A级的,天才的,废物的,骄傲的,卑微的——什么样的都见过。他自认什么表情都能看穿,什么心思都能揣摩。
可面前这位年轻的皇子,他看不透。
从以斯拉踏入这间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不透。
那是在今天早上。
天还没亮透,格里费刚到办公室,泡了杯热茶,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的。
格里费当时眉头就拧起来了。他在预备校做了三四十年副校长,还没哪个学员敢不敲门就进他办公室。他抬起头,准备用那种能把S级军雌都盯得后背发凉的眼光扫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虫。
深蓝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身形颀长,站在门口逆着光,面色沉静而锋芒暗蕴。
很年轻。
比这所学校的绝大多数学员都年轻。
可格里费的后背瞬间就凉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不是因为那身气度,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被寒意淬透了的冰面,底下沉着的东西看不见,才更让虫发怵。
他认识这双眼睛。整个帝国,没有谁不认识。
格里费大抵能猜到对方想干什么,预备校历来出名将。
从帝国历元年开始,这所学校的名字就刻在军部的每一份调令上。皇室来挑近卫,军部来选参谋,各大军团的军团长亲自来盯苗子,再大的阵仗也不足为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样的。
没有通报,没有公文,没有任何风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堂堂副校长的办公室门口。
格里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端着那杯还没喝上一口的茶,看着站在门口的那只年轻雄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雷迪森呢?”
雄虫站在门口,面不改色的看着格里费的眼睛,指名点姓这么问。
很明显,对方应该先去了校长办公室,没找着虫才来了他这儿。
正校长雷迪森不在,那个老东西昨夜就带着另外几个主任去了首都星,说是参加什么军部会议,结果今天预备校就出事了。
整个预备校,此刻就一个他坐镇。
“……殿下。”
格里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点他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的谨慎措辞。
“校长昨日就去了首都星,军部开会。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
“不好说。”
以斯拉没说话。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还是那副样子。空茫的不像是能视物的眼睛,淡的像是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装进去。
可格里费就是觉得,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把他从里到外都看穿了。
看了两秒,以斯拉点了点头。
很轻,只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那格里费副校长——”
他顿了顿,薄唇微张,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含了一下,又吐出来。
“应该也可以。”
格里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坐在那把坐了三十多年的椅子上,看着面前这只比他年轻不知道多少岁的雄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老到看不懂这个时代的虫在想什么,老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皇子。
老到——他握着茶杯的那只手,竟然有点抖。
“……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凉意往下压了压。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以斯拉道: “今天贵校有一场雄虫入学测试。”
格里费愣了一下。
入学测试?这种小事,六皇子亲自过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几个字还没出口,以斯拉又开口了。
“参加测试的雄虫里,有一只叫沈辞的。”
格里费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刚才就是他监考的对方,距离沈辞正式交卷还不过一小时,甚至同一批考生的维恩也才刚出那间独立考场。
对方到底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而且……一只F级的废物雄虫,又怎么会跟六皇子扯上关系?
格里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殿下说的是……沈家的那位?”
以斯拉站在门口没回答。
格里费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他今天确实参加了测试,刚离开不久。殿下是想——”
“把答卷调出来,我要看。”
第一百三十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番外一)】
洛维斯的精神海恢复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埃安希不在。他被雄保会叫去参加什么年度表彰,临走前在门口站了很久,嘴上说着要走,紫罗兰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老师,我走了。”
“嗯。”
“我很快回来。”
“嗯。”
“最多两个小时。”
“嗯。”
“您不要乱跑。”
“……嗯。”
埃安希还是没动,手搭在门把上,就那么看着他。洛维斯被他看得脸热,只得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茶几上那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论文。
门关上的瞬间,洛维斯听见门外又顿了一下。
然后才是脚步声,远了。
他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那摞论文。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都是埃安希在校内的论文作业,或者各种实践报告。洛维斯大部分都给他看过,甚至有一些都是他舍不得埃安希太过劳累,亲自提笔替对方写的。
他刚把那沓纸抱起来,下一秒,洛维斯一个腰软,最上面那几页笔记滑了一下。
这几日埃安希的给他梳理的次数有点多,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几个晚上没有在十二点以前睡过了。
那笔记从纸摞边缘滑出去,飘下来,翻了个面,落在地上。
洛维斯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摊开的笔记里,夹了一张碎纸片。
夹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之间,很小,只有巴掌大,有一侧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被谁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纸面发黄,软得几乎要一触即碎。
上面有字,字迹被时光晕的几乎看不清。
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崽子的笔迹。笔画粗重,有的地方墨迹洇开了,糊成一团,有的地方又太轻,几乎不着痕。可洛维斯还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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