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打扰别虫上课。预备校的训练课他不懂,但看那些对打的军雌一组一组地轮换,明显是有规矩的。他一个外来者,不能贸然闯进去。
沈辞把目光从训练场收回来,往左右两边扫了一圈。
围栏。
训练场看着像个大型的擂台。四周是一圈灰色的铁网围栏,架得高,能过一人,把整个场地圈得严严实实。
可围栏外面是却一条窄窄的通道,堆着几个废弃的器材箱,落满灰尘,看起来没什么人走。
沈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后缩了缩,趁没虫注意,从门框边溜出去,贴着教学楼的墙根往右边走。砂石地在脚下“沙沙”地响,每一声都让他心虚地往训练场那边瞥一眼。
好在那些军雌都在专注地对打,没虫有功夫注意这边。
他绕到训练场侧面,扒着围栏,猫着腰,沿着那条窄通道往里走。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地上全是灰,踩上去,一脚扬起一片尘土。
沈辞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地往里挪。
这边的尤斯利刚侧身避开一拳,那腰侧猛地又酸一下。
那酸意带得他核心发软。可尤斯利只是咬牙绷紧腹肌,强行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脚跟蹬地,重心后移,堪堪躲过紧接着扫过来的一腿。
对面那只黑皮的雌虫叫杜克,比他高一个头,臂展长出一截,拳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呼呼”的声响。
预备校三年级的体训尖子,力量型选手,每次对抗训练都喜欢跟尤斯利分在一组。
不是因为打得过。
是因为打不过才要打。
“今天怎么了?”杜克又是一拳砸过来,被尤斯利格开,手肘震得发麻,“慢了半拍啊。”
尤斯利没说话。他左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下去,暗金色的眸子盯着杜克的肩膀。那是判断出拳方向最准的位置。
左肩沉了。
他侧身,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右手顺势扣住杜克的手腕,腰身猛地往右一转,整条脊背像拧紧的弹簧。
然后松劲。
“砰。”
杜克被他摔在砂石地上,后背砸出一声闷响,尘土扬起来,在阳光里散成一片灰雾。
尤斯利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摔用了他八成力,腰侧那点酸意在他转身的瞬间猛地抽紧,又在他松劲的瞬间散开。现在那酸意变成了钝钝的胀,沉在他小腹那块,把他往下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没让呼吸乱。
杜克躺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操”了一声,撑着地坐起来,揉了揉被摔得发麻的肩膀。
“你是虫吗?”他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灰,“我今天状态这么好,你一招就把我撂了?”
尤斯利没理他。
他转过身,往围栏那边走。
尤斯利想靠一会儿。他往常很少休息,但今天他想歇一会儿。
围栏在训练场最边上,灰色的铁网被太阳晒得发烫,网眼密密的,能看见外面那条窄通道和堆着的几个废弃器材箱。
尤斯利走过去,抬手撑住网面,掌心底下传来铁网被晒久后的温热。
他低头,闭了闭眼。
那股钝胀还在,坠得他小腹那块微微发硬。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按在腹肌上,隔着那层训练服,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还鼓着,似乎一点没消。
他按着那块地方,轻轻地,只是贴着,没揉。
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往围栏外面扫了一眼——
然后顿住了。
围栏外面那条窄通道里,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只虫正扒着铁网,猫着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黑头发,黑眼睛,那张他昨晚看了一晚上也没看够的脸,此刻正隔着那层铁网,眼巴巴地望着他。
尤斯利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太阳太大,晒得铁网发烫,热气从砂石地里蒸上来,扭曲了视线。他今天状态不对,腰酸得厉害,脑子也比平时迟钝——出现幻觉也正常。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
那只虫还在。
还是那个姿势,扒着铁网,猫着腰,整个身子缩在围栏外面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通道里。灰尘蹭了他一身,头发上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的灰,脸上也脏了一块,跟只从煤堆里滚出来的猫似的。
可那双眼睛尤斯利太熟了。
黢黑的,透亮的,此刻正隔着那层铁网看他,里面装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我是不是不该来”的心虚。
尤斯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手从铁网上抬起来,想往那边伸。可手刚抬到一半,就顿住了。
因为沈辞看见他动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夜幕上淌过的银河,尤斯利觉得,只怕这训练场上所有的光都集中在那双眼睛上了。
沈辞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嘘——”
隔着铁网,隔着砂石地,隔着那些对打的军雌发出的闷哼和喝声,尤斯利根本听不见那一声“嘘”。
可他看见了。
看见那根白得发光的手指抵在微微弯起的嘴唇上,那双黑眼睛弯成月牙,表情竟还因为自己这个“嘘”而变得得意洋洋。
尤斯利站在原地,盯着那张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傻子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要考两个半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跑这儿来干什么?不怕被别的虫看见?不知道训练场上全是军雌?不知道那些虫看见雄虫会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扑上来?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全卡在嘴边,化成一个无奈的轻叹。
他就那么站着,隔着铁网,看着那傻子。
那傻子见他不动了,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你怎么不过来”。然后他又往铁网这边凑了凑,脸几乎要贴上那些网眼。
尤斯利这才看清他脸上那块脏的是什么,不知从哪沾的灰,沾在颧骨那块,被汗糊开了,抹成一道印子。
头发也是乱的,额前的碎发支棱着,有几缕贴在脑门上,像是跑了一路。
尤斯利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迈开腿,往围栏那边走。
步子比平时快,快到他没注意到腰侧那股钝胀被这步伐带得更沉了。
走到围栏边的时候,尤斯利抬手,掌心贴上铁网。
沈辞的手也抬起来了,隔着网眼,印在他掌心的位置。铁网是烫的,那傻虫子的指尖也是烫的。
“沈辞?”
他开口。
沈辞的眼睛又亮了一度,嘴角翘得更高了,露出一点白得发光的牙齿。
“哥!”
就一个字,压得低,从铁网那边传过来时还带着点喘,却明显有几分得意,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尤斯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问,声音同脸上的表情一样淡,可连他自己都听出来,那尾音往上飘了一点,飘得不像话。
沈辞眨了眨眼,把脸往网眼上又贴了贴,鼻子都挤扁了。
“我来找你啊!”
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斯利盯着他那只被铁网挤扁的鼻子,忽的抬手,指尖十分自然的穿过铁网,按住了他脸上那道灰印子。
尤斯利问: “考试呢?”
沈辞身体僵了一下,抿了抿嘴,笑意又深了几分。
“考完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围观
“不是说两个半小时?”
沈辞道: “我提前交卷了。”
尤斯利没说话。
沈辞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得意慢慢褪下去一点,换上一点不确定。
“哥,我……我没打招呼就跑来了……会不会打扰你训练?”
他说着,眼睛往训练场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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