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愣了一下。
脸红?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
不对,是挺烫的。
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脸颊的那种烫。
可他那张冷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平的,是硬的,是很有说服力的那种——
怎么可能会脸红?
沈辞把手放下来,梗着脖子,冷着脸,硬邦邦地开口:
“我没脸红。”
尤斯利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沈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那点热度不但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他偏过脸,把目光落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可玻璃窗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脸——那张冷脸上,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烧得他整张脸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沈辞:“…………”
第八十一章 担心你
吃完饭出了饭店,沈辞走在尤斯利旁边,一手插在兜里,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干净。
倒不是因为刚才那点脸红的事——那事儿他已经决定选择性遗忘了。
是因为刚才那道汤。
尤斯利说的其实并没有错,沈辞真的吃不惯虫族的食物。
那道星什么藻炖什么晶核,8888星币的那道。
名字听着挺唬人,端上来的时候也确实像那么回事——汤是那种淡淡的深夜蓝,飘着几片发光的藻叶,晶核炖得透透的,晶莹饱满,看着科幻还就有食欲。
然后他尝了一口。
沈辞现在想起那个味道,眉头还是忍不住拧起来。
腥。
不是那种很冲,若有若无却依旧存在感极强,生涩的像是没煮熟就端上来的腥。
他当时硬着头皮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了,就把勺子放下了。
尤斯利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他剩下的那半碗端过去,几口就吃完了。
沈辞当时还想,这虫子味觉是不是有问题?虫族跟他的口味偏好不一样吗?
可尤斯利上一次给他带着放纵餐就很好吃啊。沈辞纳闷,虫族的餐饮文化到底是什么情况?算好还是不好?
他思维发散,盯着地面走神。
脚下的砖一块一块往后退,灰的,深灰的,浅灰的,偶尔有几块裂了缝,缝里长着点不知名的草。他就那么盯着,数着,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碗汤的味道。
腥。
太腥了。
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腥的东西。前世那些山珍海味就不说了,就算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那些大锅菜,也没这么——
手腕忽然一紧。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
沈辞愣了一下,抬起头。
尤斯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正侧着身看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显得更深。
“看路。”
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不看路就好好看着你哥。”
沈辞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尤斯利那张冷淡的脸,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往四周看去——
周围的虫,不知什么时候多起来了。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三两只,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那种多。穿着各种制服的,背着各种包的,有的一边走路一边看光脑,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有的手里拿着那种奇形怪状的零食边走边吃。
街道也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只有零星店铺的小街,是两边全是商铺、头顶挂着各种全息招牌的那种大路。那些招牌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什么“星云百货”“晶核专卖”“虫族文娱旗舰店”——一个个名字飘在半空,跟放烟花似的。
沈辞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商业街?
这是……商业街?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逛过街呢。
昨天的沈辞刚有了能出门的自信,结果下了电梯就被吓破胆了,跟着导航一路狂奔到了尤斯利学校,根本来不及看虫族的街区到底长什么样。
他刚想开口问“哥你是要带我去逛吗”,就感觉手腕一紧。
尤斯利拉着他就往路边走。
路边停着一排悬浮车,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跟地球上的出租车长得完全不一样——没有轮子,底盘离地半米高,车门是向上翻的那种,像两只张开的翅膀。
尤斯利走到最前面那辆跟前,拉开后座的门。
“进去。”
他说,声音还是那副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辞稀里糊涂地就被塞了进去。
他刚坐稳,尤斯利就从另一边上了车,“砰”地一声带上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像被按了静音键,一下子闷下去。
沈辞坐在那儿,愣了两秒。
他扭头看向尤斯利。
尤斯利正靠在椅背里,一条腿随意地搭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
沈辞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全息招牌从眼前滑过,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虫群变得越来越小,脑子里还懵懵的。
他张了张嘴,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哥,我们去哪儿啊?”
尤斯利没看他。
就那么靠在椅背里,声音不紧不慢的:
“一会儿到了地方后别乱跑。”
沈辞眨了眨眼。
尤斯利终于扭头,暗金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知道出门在外不能跟陌生虫说话吗?”
沈辞:“……”
他愣了一秒,眉头拧起来。
“我又不是虫崽。”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尤斯利没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沈辞,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方虚空里的某一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把你安置好。”
顿了顿。
“然后去处理一下麻烦。”
沈辞不说话了。
他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全息招牌从眼前滑过,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虫群变得越来越小。
他当然知道尤斯利说的“麻烦”是什么。
那三只虫,那三个在电梯口堵他的煞神。
他们还在。
也许还在楼下守着,也许在公寓门口蹲着,也许在等着他落单。
沈辞不知道。
但他知道尤斯利要去处理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最后只是闷闷地挤出一句:
“他们不会一直守在那儿吧?”
尤斯利没动。
依旧靠在椅背里,侧脸被窗外掠过的光影切成忽明忽暗的片段。
“你不用管了。”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任何要跟沈辞多说什么的打算。
沈辞就不说话了。
他盯着窗外,盯着那些陌生的街景,盯着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虫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尤斯利要去处理那三只虫。
怎么处理?
打架吗?
肯定是打架。
这世界又没有警察局可以报警,没有110可以打,自己的名字还被雄虫保护协会拉黑,根本没有虫会管他。那三只虫是来绑他的,是来要命的,不是能讲道理的那种。
所以尤斯利只能去打架。
一对三。
很危险的,尤斯利上次就受伤了,他们还被罚了五万,万一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怎么办?
他一边很担心尤斯利,一边又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帮不上忙。一边想着怎么自己就不能像尤斯利一样战力斐然,大杀四方,一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种法治社会里出来的其实根本不是那块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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