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愣住了。
他的手猛地攥紧,想说什么,喉咙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点裂开的缝隙似乎又扩大了些。他的拇指轻微地动了一下,擦过洛维斯后颈那处明确属于他的标记。
“可我不是故意不来的。”
他说,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恳求。
“是他们支走了我,是我的错,我……”
洛维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不是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破碎,却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埃安希阁下……不是您……不是……”
是他错了。
是他失控,作为老师却无可救药痴迷自己的学生,也是他不知好歹,竟敢肖想一位尊贵的阁下。
“是我……是我有问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肩膀抖得厉害,却硬是撑着没让自己缩回去。因为埃安希还托着他的后颈,让他无处可逃。
“是我不值得……”
“我就是个残废……又老,又无能没用,还很丑……”
“是我玷污了您……”
洛维斯又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碾碎了说给埃安希听:
“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都不是……精神海碎了,教不了课,走在路上都会被虫嫌……我这种虫,是不配跟您站在一起的,凭什么让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埃安希托着他后颈的手,忽然收紧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洛维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老师。”
埃安希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老师很介意自己是废物吗?”
洛维斯愣住了。他没想过埃安希会这么问,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介不介意似乎并不由他说了算。
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维斯,盯得那么紧,似是要将洛维斯彻底穿透。
“如果——”
埃安希没有等他回复,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是个废物呢?”
洛维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埃安希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咬得极慢:
“如果……我不是S级。”
“如果我也没有这张脸。”
“如果我也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走在路上也会被虫嫌——”
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洛维斯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倒映出的脸。
“老师也会像这样,觉得我不值得吗?”
洛维斯的脑子里忽然之间“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炸开了,炸得他眼前发白,耳边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埃安希那双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睛。
“……不会。”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连洛维斯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说的太快了。
快到声音早传到对方耳朵里,传进这片日暮包裹的空间里后,洛维斯才反应过来话是自己是说出口的。
埃安希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罗兰色眸子,似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我相信您。”
埃安希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出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也不会,我也不会觉得老师不值得。”
洛维斯还未来得及对这句话作反应,埃安希就又往前走了一步,硬生生将两虫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彻底抹平。
“我早就说过了。”
洛维斯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想往后退,躲回自己的壳里继续缩着,可埃安希却把握着他后颈的手收的更紧。
“没有虫敢说您不配。”
埃安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秘密,又像是说一句只有他懂得的誓言。
“谁说的,谁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拇指又动了一下,轻轻擦过洛维斯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擦过那处属于他的标记。
洛维斯浑身生理性地一颤。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埃安希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洛维斯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时。
埃安希忽然微微偏了偏头。
那点惯常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很浅,很淡,却莫名让洛维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老师。”
埃安希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带着一点近乎孩子气的认真。
“我和老师,才是最般配的。”
没有解释,没有长篇大论,埃安希就那么轻飘飘的把这句话砸了下来。
洛维斯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虫族通用语,而是什么他从未听过的外星方言。
般配?
他和……埃安希阁下?
一只精神海破碎的残疾老雌虫,和一位S级的雄虫阁下?
般配?般配什么?
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嘴角那点笑意似乎又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托着洛维斯后颈的手,转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其牢牢抓在手里。
“走吧,老师。”
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我送您回去。”
洛维斯的手又被他牵住了,临走时脑子还是懵的。
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句——“我和老师,才是最般配的。”
……值得……般配。怎么可能?
埃安希就这样一路把洛维斯送回宿舍门口。
洛维斯被他牵着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垂着,睫毛颤得厉害,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在想。
直到推开宿舍的门,洛维斯才被猛地惊醒,一把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埃安希阁下,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无措的慌乱,“您、您不用——”
“老师。”
埃安希打断了他。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微微偏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今晚好好休息。”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什么都别想。”
洛维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
埃安希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和每一次“补课”时没什么两样。
“我走了。”
他说,然后伸手,轻轻带上了那扇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洛维斯站在门后,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可埃安希说的话还在他心里打转,转得他心口发烫,又发疼。
而门外——
埃安希转过身。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
再抬起头时。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暗。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很稳。
走廊尽头的灯照着他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一道冷寂的长影。
地下停机坪的尽头,灯光明灭。
艾登骂骂咧咧地穿过众多停泊飞舰,每一步都带着怨气。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他嘟囔着,掏出车钥匙,对着那辆骚包的银粉色飞舰按了一下,“不就S级吗,没雄父没雌父的……真是有雌生没雌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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