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利没说话。
就那么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很轻,很短,只是那么一下下,快到几乎捕捉不到。可那弧度里带着的东西,却比昨晚那场失控还要烫。最后,却全都化成一点懒洋洋的、说不清的意味。
他没戳穿。
只是“哦”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轻到像是随口应的,不带什么情绪。可落在沈辞耳朵里,却让他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尤斯利又开口了。
“饿吗?”
两个字,还是那副随性调子,跟平时问他“喝不喝糊糊”一模一样。
沈辞愣了一下。
他终于把脸转回来,黑沉沉的眼睛对上尤斯利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那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就像真的只是在问他饿不饿。
沈辞眨了眨眼。
“……有点。”
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尤斯利“嗯”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
他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沈辞站着,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穿好衣服,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沈辞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抬手又摸了摸颈侧。
那儿还是什么都摸不到。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块皮肤,好像比别处热一点。
第七十五章 拽一下
沈辞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尤斯利站在前台那儿。
不是站着等的那种站,是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正往台面上放什么东西——光脑,应该是付款的那种姿势。
沈辞走过去,刚迈出两步,就听见前台那只服务虫的声音飘过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您不用放在心上,这点小磨损……正常的……”
那声音又轻又快,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像是生怕谁不高兴似的。
沈辞的脚步顿了顿。
他偏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那扇门。
那扇昨晚被挠开的门,此刻不知何时被卸了下来,正靠在墙边,门板上几道深深的抓痕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从门把手的位置一路往下滑,又滑上去,歪歪扭扭的,活像被什么大型野兽挠过。
沈辞:“…………”
他的嘴角抽了抽。
服务虫还在那儿絮絮叨叨:“真的没事的阁下,我们酒店经常有军雌入住,这种……这种情况偶尔会有,我们有专门的处理流程,您不用——”
“多少?”
尤斯利直接打断他,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服务虫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个数字,小得像蚊子哼哼。
尤斯利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光脑在台面上点了两下。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然后他把光脑收起来,转过身——
正正对上沈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沈辞站在两米开外,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尤斯利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往外走。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那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再一次,自然地落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推。
“走了。”
沈辞被他带着往前走,路过那扇门的时候,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几道抓痕又深又长,在门板上歪歪扭扭的,像是画了什么奇怪的符号。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被罪魁祸首遗忘、自己却记得一清二楚的事。
沈辞的耳朵尖,忽然就烫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垂着眼,跟着尤斯利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落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尤斯利走在前,步子不快,像是专门等他似的。
沈辞跟在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那银灰色的头发今早扎起来了,又变回那个利落的小辫,在后脑勺那儿一晃一晃的。
现在沈辞基本与尤斯利齐平,那小辫就在眼前,沈辞想不盯着看都难。
银灰色的发丝翘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随着尤斯利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里发痒。
他还是想拽。
不是那种恶作剧的拽,就是……就是想碰一下。看看是什么触感,看看尤斯利身上是不是除了嘴唇外,还有别的软一点的地方。
沈辞的手鬼使神差的就抬起来了,指尖距那晃动碎发尖仅毫厘之差。
他记得自己之前就想拽,但当时的自己作为F级的顶级废物,哪敢对身为S级的顶级雌虫动手动脚。
可现在……
现在好像也不太敢。
怕什么?
尤斯利还能打他不成?被骂?尤斯利骂他他早就习惯了,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可他就是不敢。
手抬起来一点,又放下。
再抬起来一点,又放下。
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跟做贼似的。
沈辞后知后觉,天呐,自己好像是在害羞。
好像是觉得,如果现在伸手去拽那个小辫,就会暴露些什么。
暴露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就是觉得,不能拽。
沈辞觉得自己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他盯着那根小辫,咬了咬嘴唇。
——就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拽一下,又不疼。
尤斯利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说不定拽一下之后,他哥回头看他,自己就会知道到底会暴露出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抬起来。
指尖往前探,眼看就要碰到那根小辫——
尤斯利忽然停了。
沈辞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顿住了。
尤斯利没回头。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站在街道都石板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只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然后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听不出情绪:
“手在那儿晃什么呢?”
沈辞:“…………”
沈辞猛地惊醒,一把把手收了回来,握成拳,严严实实藏在了背后。
尤斯利终于回过头。
暗金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他藏起来的手,又落回他脸上。
嘴角往上勾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对你哥打什么坏主意呢?”
沈辞整个僵在原地。
尤斯利就那么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明显是在等他回答。
沈辞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面瘫的好处就在此刻体现了。
他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半点没露。那张冷脸往那儿一放,配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活脱脱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模样。
“没有。没晃。”
他开口,声音平平的,甚至还带着点被冤枉后的冷淡。
“你感觉错了。”
尤斯利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沈辞面不改色地回视他。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信了信了信了信了——
尤斯利忽然又笑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根小辫又在沈辞眼前晃起来了。
沈辞盯着那根小辫,盯着那一晃一晃的银灰色发丝,忽然有点拿不准尤斯利刚才那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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