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利】:你现在就挺好看的。
沈辞:“?”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什么?
尤斯利说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又把光脑举近了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现在就挺好看的”。
八个字。每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愣是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现在就挺好看的?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自己不知道吗?那张脸他照镜子都不想多看一眼。
尤斯利是不是对“好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沈辞张了张嘴,想回点什么,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愣是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然后尤斯利的消息又来了。
【尤斯利】:不要一直那么在意长相。
【尤斯利】:老哭对眼睛不好。
沈辞盯着那两行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老哭……
尤斯利说的是昨晚。
他昨晚坐在沙发上,对着光脑哭得稀里哗啦,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被尤斯利撞了个正着。
那时候尤斯利问他“哭什么”,他说“没什么”。
尤斯利没再问。
但他一直记得。
他以为尤斯利昨晚那么晚回来,是赶着给他送那碗面,是急着要出门执行任务,根本没工夫在意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眼泪。
可尤斯利记得。
不仅记得,还在今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角落里,专门给他发消息。
告诉他,老哭对眼睛不好。
沈辞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刚起的情绪一下子被安抚下去,尤斯利的消息却还在继续。
他一改往日,滔滔不绝。
【尤斯利】:你已经比很多雄虫都优秀了。
沈辞盯着那行字,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优秀?
他?
【沈辞】:精神海破碎,声名狼藉,还欠一屁股债,算什么优秀?
他敲得很快,心里那点积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倾泄的裂缝:
【沈辞】:他们都说我是废物。
发出去之后,沈辞就后悔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喉咙发紧。
他在干什么?跟尤斯利诉苦?求安慰?
那只脾气又臭又硬的雌虫,最烦的就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每天伺候他已经够烦了,还要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尤斯利】:我没见过哪个废物可以给我直接转五万块的罚单。
沈辞愣住了。
那行字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屏幕里,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就简简单单几个字。
五万。
那笔他自己挣来后还罚单的钱。
沈辞以为尤斯利收下就收下了,最多嘀咕一句“哪来的钱”,然后该干嘛干嘛。
可现在——
【尤斯利】:你很好。
三个字,简单明了。
【尤斯利】:好不好看都不重要。
然后就没了。
沈辞却盯着那个聊天框,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你很好”和那个“好不好看都不重要”。
他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因为长时间不动自动熄灭,他又按亮,继续看。
“你很好。”
“好不好看都不重要。”
沈辞前世今生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好不好看都不重要”。
他就那么抱着光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辞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
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告诉才知道的好——是照镜子的时候,自己看着都觉得顺眼的那种好。眉眼清冷,轮廓分明,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围上来。
从中学开始,追求他的人跟赶集似的,一波接一波往上凑。
有送花的,有送礼物的,有在校门口堵他的,有托人递情书的。有胆大的,直接冲到面前说“沈辞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拒绝了一个,第二天又来一个。
拒绝了那一波,下一波已经排好队了。
第一天见他,第二天就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第三天问他“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第四天被沈母暗地里敲打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换下一批上来。
沈辞习惯了。
从小被这样围着,被这样捧着,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自己就该是这样的。
清清冷冷的贵公子,往那儿一站,谁见了不多看两眼。皮肤是好的,眼睛是好的,鼻子是好的,嘴也是好的——反正哪儿都好,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他不刻意讨好谁,也不需要讨好谁。
因为只要这张脸在,就有人扑上来。
那些人扑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这张脸。扑上来之后,对着的也是这张脸。
沈辞不知道他们在喜欢什么。
但他们说喜欢就是喜欢吧,沈辞懒得想。
反正有这张脸在,一切都很简单。
——直到他猝死。
直到他睁开眼,变成虫族世界里这个也叫沈辞的、丑得让他不想照镜子的F级废物。
那张脸没了。
那些趋之若鹜的人,也没了。
他的世界一下变得好冷清,那些人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沈辞一开始很难接受。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越看越不想看。——哪哪儿都丑,哪哪儿都跟他前世那张脸搭不上边。
他问自己:你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健康,没有前途——连唯一那张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皮囊,都没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自己突然就被剥得干干净净,从云端跌进泥里。
什么都不剩。
所以藏在心里的那是自卑,沈辞只是怕。
怕自己这张脸,这副一无是处的样子,在这个陌生吃人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怕从云端跌进泥里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沈辞前世二十一年被那张脸和家世护得太好。
所以从来没想过,如果那张脸没了,妈妈没了,剥掉那层华丽的皮,剩下的那个沈辞,还剩下什么?
脾气臭,嘴巴毒,没眼力见,不会说话,不会来事,不会讨好人。
这样的人再什么都没有了,谁会愿意多看一眼?
所以他才那么在意那张脸。
不是真的丑到不能见人。
但沈辞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因为那是他唯一确定会被喜欢的东西。
那是他二十一年里,唯一证明过“沈辞这个人值得被喜欢”的东西。
而现在那东西没了。
他就光秃秃地站在这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沈辞这样被繁华养大的孩子。
只有被剥下所有外在的虚饰与倚仗,才能在灰败中内里生光。
而尤斯利恰恰好是娇子身边的明镜,在他亮起的瞬间,给他最本真的映照。
尤斯利出现了。
沈辞终于可以不用再畏畏缩缩的恐惧着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了。
天地不照,唯尔鉴心。
第五十五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十四)
——[七年的纸条。一张纸条,阁下留了七年。]
——[一张纸条而已,七年了,从荒星到雄保会,从谁也不要的小崽子到S级阁下——他搬家多少次?换过多少地方?怎么这张纸就没丢?]
——[因为那是老师给的。那是洛维斯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洛维斯的名字在上面,埃安希的名字在下面。埃安希最先学会的是老师的名字。]
——[难不成阁下这些年就靠着这张纸活着吗?一张自己写的、丑得不能看的纸条吗?]
——[不是,你们没发现重点吗?重点不是阁下留着纸条,重点是——教授也留着啊!!第九章教授手里那张纸条是埃安希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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