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留着给你上学用的。”
第八十章 完了,病了
沈辞握着光脑,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
一百二十八万。
有零有整的。
不是整数,不是一百万,不是一百三十万,是一百二十八万四千五百六十七。
这数字一看就不是随便转的,是把账户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他了。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尤斯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看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攒的?”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闷。
尤斯利抱手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头看他:“怎么了?”
沈辞没接话。
他就那么盯着尤斯利,盯着那张冷淡的脸,盯了好几秒。
这钱,最开始肯定不是给他攒的。
尤斯利一个学员,靠着每月津贴和任务奖金,无父无母,沈家也不管他。要攒下这么多钱,得攒多久?
一年?三年?还是从他入学离开沈家的那一刻就开始攒?
攒着干什么?
买装备?换房子?还是给自己攒点家底,等毕业了结婚用?
沈辞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笔钱,现在全在他账户里了。
因为他早上说了那句“我想去上学”。
沈辞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有点酸。像一场连绵的阴雨,毫无预兆的下在心底,湿湿的潮气一路漫上眼眶,顶得他眼眶也发酸。
“……我上学用不了这么多钱。”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把光脑往尤斯利那边推了推。
“你自己留着。”
尤斯利没接。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里,抱着手,看着沈辞,嘴角那点弧度还在,淡淡地开口: “用得了。”
沈辞拧起眉头:“怎么可能用得了?学费才多少——”
“雄虫跟雌虫不一样。”
尤斯利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给他列清单:
“你要上学,新衣服要买吧?总不能天天穿我的旧外套。”
沈辞愣了一下。
“文具要买,光脑得换,新文件也得要办吧?预备校那边的手续,要花钱的地方多了。”
尤斯利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的。
“还有辅导教材。”
他说着,暗金色的眸子在沈辞脸上落了一瞬。
“预备校的课,你也不一定能听懂。到时候跟不上,不得请虫辅导?那也要钱。”
沈辞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因为尤斯利说的……好像都对。
他确实很听不懂预备校的课。
他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是现学的,帝国军校课程里的那些什么战术、什么精神力、什么虫族历史——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类,能听懂才有鬼了。
“而且——”
尤斯利又开口了,这次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哪个雄虫学生没有零花钱的?”
他说着,往窗外努了努下巴。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几个穿着某学院制服的学员正往这边走,打头的是只雄虫,个子不高,被三四个雌虫簇拥着。那雄虫手里拿着杯饮料,边走边喝,旁边一只雌虫殷勤地给他撑着伞。
沈辞:“……”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尤斯利脸上。
尤斯利正看着他,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你看我说得对吧”的那种光。
沈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尤斯利,看着那张冷淡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的脸。
那双暗金色眸子正看着他,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没有“你看我多好”的邀功,没有“你得感激我”的暗示,就只是平平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好了,那场酸涩的雨一路往下蔓延,沈辞不仅眼眶要泛红,鼻尖也开始变得红红的。
沈辞把脸往旁边偏了偏,不想让尤斯利看见。
他盯着窗外,盯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虫,盯着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他哥刚才那些话。
沈辞自己一分钱也没有。那些打赏,那些稿费,那些他辛辛苦苦码字赚来的星币。
一百多万。
全给系统了。
全拿去补那两百亿的债了。
原主欠下的那笔天价债务、那些他每天睁开眼就得面对的负数,像座山一样,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沈辞已经竭尽全力的在一点一点地填,可那个窟窿实在大的离谱。大的可以把沈辞的后半生都全吞进去。
尤斯利说的没错,他需要钱的。需要真真切切的给他自己用、给他自己花的钱。
直到这时,沈辞才对他和尤斯利两个——一人一虫,相依为命——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他在被尤斯利养着。
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照顾,顺手捡回来喂两口”的养,是认认真真的、当成自家崽子养的养。
给他钱,让他上学,让他穿新衣服,让他有零花钱。
让他像个正常的雄虫一样。
沈辞把脸偏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埋进肩膀里。
窗外的阳光还照着,街上的虫来来往往,那些穿着校服的学员已经走远了。可他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尤斯利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到他刚才看尤斯利那张脸的时候,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到他现在坐在这儿,明明应该感动,应该道谢,应该高高兴兴地收下那笔钱然后说“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上学”——可他眼眶酸得不行,鼻尖也红,更不敢让尤斯利看见。
因为那些情绪里,好像不只有感动。
还有别的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撞的厉害,撞得那些他压了一整晚的念头又冒了头。
“自己的性取向,好像是尤斯利恋。”
沈辞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痛斥自己,这种时候他是怎么想到这种事情上的!
可沈辞就是控制不住。
尤其是尤斯利见自己一直不说话,手已经支着下巴,就那么看着他,那副样子,像看穿一切后就差直接开口问他——“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沈辞在玻璃反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往他心口上挠,挠得他又痒又麻,坐立不安。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就真的变成尤斯利恋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尤斯利恋”到底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一种会让他整天盯着尤斯利的小辫看、会让他手痒想拽那根小辫、会让他看见尤斯利就心跳加速的病。
沈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往下压了压。然后他把脸转回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我会还你的。”
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尤斯利没动。
就那么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
然后尤斯利“哦”了一声。
尾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知道了”的那种随意。
沈辞的眉头拧起来。
他觉得尤斯利这个“哦”说得太敷衍了,像是在哄小孩,根本没把他那句话当真。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把这话钉死——
可话还没出口,尤斯利又开口了。
“你还我就还我。”
他说着,暗金色的眸子在沈辞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耳朵上。
“你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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