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他重复,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你凭什么觉得是给你的”的嘲讽。
“我调的,我饿了。”
第十八章 不可以这样说一位少爷
沈辞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尤斯利把杯子从唇边拿开。
胃里空荡荡的绞痛还在持续,眼前这只雌虫却理直气壮地喝掉了本该属于他的食物。
刚才那点“他还行”的念头瞬间坍塌,沈辞胸口堵得发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直冲上来。
“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绷得紧紧的,依旧虚弱依旧执拗。
“你一整天都不回来,把我扔在沙发上……现在连这个也要自己喝掉?”
尤斯利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沈辞。
看了几秒,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
“那你出去。”
他说。
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瞬间堵死了沈辞的所以控诉。
沈辞彻底被噎住,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闭上嘴,扭过头不再看尤斯利。
胸口那团气闷得更厉害了,他默默在心里给尤斯利又扣了十分。
——冷漠。
——自私。
——毫无同情心。
扣分列表在脑子里一条条闪过,沈辞把自己往沙发里缩了缩,只留给尤斯利一个后脑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赌气又无力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其实知道,雄虫消化不了太多营养剂,一天一支基础型的已经足够维持代谢——这还是他今早出门前特意查的。
可这家伙……看起来是真的饿。
尤斯利的目光扫过沈辞瘦得突出的肩胛骨,还有那截从薄被里露出来的一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你真饿?”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里面那点嘲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费解的怀疑。
“你怎么那么能吃?你是猪吗?”
“?!”
沈辞难以置信转过头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乌黑的眸子直直瞪向尤斯利。
“我是真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他咬着牙强调,声音激动的为自己辩解正名,“就早上那点东西,现在早就该消化完了。”
尤斯利端着杯子,居高临下地看他,眉头拧得更紧,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脆弱”。
“别的雄虫也不用吃那么多啊。”他毫不客气地反驳,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对比,“基础营养剂一天一支足够的了,怎么就你那么大消耗……”
他的话没说完。
“哪有别的雄虫?”沈辞的声音都提了起来,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质疑和被冒犯的怒火。“你还养过别的雄虫吗?”
尤斯利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一愣。
“我……”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这话头拐得太过诡异。
“你又没结婚。”
沈辞紧跟着补了一句,逻辑竟然诡异地清晰起来,虽然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没结婚,你怎么知道别的雄虫吃多少?”
“……”
尤斯利彻底僵住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难以置信地盯着沈辞那张写满“我抓住你逻辑漏洞了”的憔悴又执拗脸。
结婚?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才明明只是在说雄虫的基础代谢和食量问题,怎么一转眼就跳到“结婚”和“养雄虫”上去了?
这废物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尤斯利只觉得一股熟悉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甚。他额角那根血管又开始突突地跳,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说点什么,想嘲讽沈辞这莫名其妙的联想,想质问对方到底听不听得懂正常虫话。
可看着沈辞那副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提出了什么致命问题的样子,所有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都被堵了回去。
跟一个傻子较真,好像显得自己更傻。
尤斯利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带着浓重的无奈和认命。
他最后深深看了沈辞一眼,打心底里质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这种生物对话。
然后,他一个字也没再说。
猛地转过身,尤斯利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糊糊,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厨房。
背影僵硬,步伐比刚才出来时重了不少,地板都被踩的“咔、咔”作响,充分表露着尤斯利此刻极度不爽却又无处发泄的烦躁。
厨房里很快传来更用力的杯具碰撞声,保鲜柜门开关的动静也大了不少,水流哗啦啦地响,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沈辞独自留在昏暗的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明显带着情绪的响动。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执拗的质问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一片疲惫的空白。
他好像……又把这只雌虫惹毛了?
不过,至少那杯糊糊……应该还能有他的份吧?
沈辞默默地把脸转回去,重新埋进沙发靠背冰凉的皮革里,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胃里还在灼烧,但更强烈的倦意紧随其后涌了上来,他昨晚整晚没睡,今天又码字码了一天。
累,好累。
不过幸好尤斯利很快就出来了,手里端着另一个杯子,明显是刚调好的“晚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他几步走到沙发前,看也没看沈辞,直接将杯子“哐”一声不轻不重地顿在了矮几上。
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又带着点暴躁的声响,里面的糊糊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吃。”尤斯利言简意赅,声音冷硬,跟下命令似的,“自己吃。”
刚才跟自己吵架的时候不是很有劲。如果这次沈辞再敢提让自己喂的话,尤斯利保证会把沈辞连虫带他那张薄被兜起来当球踢。
沈辞被那放杯子的动静惊得眼皮一跳,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先落在那杯糊糊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尤斯利那张写满“不耐烦”和“赶紧处理掉你这麻烦”的冷脸。
他张了张嘴,那句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的“我能不能去床上睡”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一个音节——
尤斯利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走去。
“咔哒。”
卧室门被拉开,又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将客厅里所有的光线以及沈辞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隔绝在外。
沈辞:“……”
他保持着那个半扭着脖子的僵硬姿势,看着那扇紧闭、毫无商量余地的房门,又看了看矮几上那杯孤零零、大概依旧很难喝的糊糊。
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蜷缩在沙发里、无处安放的身体上。
好吧。
上床睡觉的提议,被强制驳回了。
连提都没提出来,就被对方用行动干脆利落地堵了回去。
沈辞沉默了几秒,眼底最后一点因为争执而燃起的光亮,也慢慢黯了下去,重新被浓厚的疲惫和认命覆盖。
他极其费力地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够向那杯糊糊。
杯子外壁还残留着一点尤斯利掌心带来的温度,不算烫,温温的。沈辞两只手才勉强捧稳,低下头,就着杯口,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味道……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难以形容的古怪,生涩又寡淡。
沈辞安静地,一口一口将杯子里粘稠的糊状物全部喝光。
然后在心里默默给尤斯利加了两分,——再扣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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