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苦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埃安希终于不用再违心的去恨。
他抬起手。
指尖悬在那张脸上方,离皮肤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颤了颤。
然后落下去。
落在洛维斯脸颊上,落在那块他昨晚咬出来的牙印旁边。
那块皮肤有点红,有点肿,被他咬得狠了,到现在都没消。可指尖触上去的时候,洛维斯只是皱了皱眉,没醒。
埃安希的睫毛颤了颤。
他轻轻地摸。
从脸颊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下巴。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怕碰碎的东西。
眼泪就那样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很凶的流,是静悄悄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枕头上,落在洛维斯散开的银白色长发里。
那句“有老师在,老师会保护你的”分量,埃安希到现在才懂。
命运垂青,赠他片刻天真,命运悭吝,又把挚爱从他身边夺走,从此,他的生命只剩下漫长的寒冬,以及无数个试图从记忆里打捞那份温暖的深夜。
眼泪不住滚落,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脑袋上,轻轻的,带着熟悉的力度揉了揉。
埃安希整只虫都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章 情爱大使
他继续往下翻。
【此规定源于虫族远古时期,皇位竞争从来都是神权之争。胜者统治,败者绝嗣。只有彻底清除失败者的血脉,才能保证皇位的稳固,避免后续的复仇和内乱。】
【因此,每一任虫皇登基之日,即是其余八位王储全族覆灭之时。】
【无论雌雄,无论老幼,无一幸免。】
沈辞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好几秒。
雌雄无论。
意思是雄虫也杀?
他知道虫族社会把雄虫当宝贝疙瘩捧着,捧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在这种事儿上,雄虫也得死?
他又往下翻了几页,找到了更详细的说明。
【注:参与皇位竞选者多为雌虫。雄虫虽可参选,但历史上至今未出现任何雄虫竞选者。无论竞选者是雌是雄,一旦失败,其母族、姻眷中的所有成员——包括雄虫——均须处死。】
【此规定自虫族诞生至今未出任何抗议,荣耀之战,唯有胜者长燃不朽。】
沈辞把练习册拿远了一点,合上书看了看封面,确定这是入学练习册不是什么违禁洗脑书籍。
……这虫族真疯狂。
他把书又翻开,找到“皇位竞选”那一章的详细内容。
【竞选规则】
【1. 竞选周期为五十年一届,参赛者等级不限但自行承担一切后果,有意者可向皇庭提交申请。】
【2. 竞选方式不限。武力、智谋、政治拉拢、经济垄断、弑君谋反——任何手段均可使用。】
【3. 竞选期间,九位王储可互相攻击、结盟、背叛、谋杀。一切行为均视为合法。】
【4. 竞选结束后,胜者登基,败者灭族。】
沈辞的嘴角抽了抽。
不限方式。什么乱七八糟,单出来一项都是罪恶滔天的手段,竟然全都合法。
把九只全都是S级的帝国顶尖存在全扔进一个笼子里,斗智商,斗手段,斗势力,斗心狠手辣,吃掉对方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当皇帝。
这不就是养蛊吗?
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上的那些皇位争夺。好歹还讲究个名正言顺,讲究个嫡长子继承制。这儿倒好,直接明牌,你们打吧,谁打赢了谁上位,输了的全家死光。
沈辞知道虫族社会跟人类不一样。
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更直接、更残酷、更不讲情面。
可他没想到能残酷成这样。
比如汉武帝杀钩弋夫人,立子杀母,怕太后干政。朱元璋杀蓝玉,诛九族,杀了一万五千多人。
像这样手段极端的大案,放在人类历史上都是最残酷的那几页,足以载进史册。
可在这儿,却是虫族的日常。写在教科书里、让每一个预备校学员都要学习的“制度”。
难怪这里雌雄虫都不熟呢。怕是根本没谁有功夫或者兴趣在这个残酷又现实的世界里做什么情爱大使吧。
当然,除了他沈辞是个天使。
古地球文明社会派来的使者,注定要拯救这个冰冷的世界,标准的爽文大男主开局……
沈辞手托下巴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历史地位有了高度认可。
下一秒,“叮——”的一声,光脑响了,他哥终于回消息了。
【哥】: 入学测试,明天,你准备好。
??沈辞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明天?入学测试?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那本刚翻了一半的练习册,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正好的阳光,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先一步动了。
【沈辞】:明天???
发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哥】:嗯。
就一个字。
沈辞盯着那个“嗯”,盯了两秒。然后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打字速度快得像是要把光脑戳穿:
【沈辞】:不是,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沈辞】:你不是说等我做完练习册吗?我这刚翻开!
【沈辞】:哥——
【沈辞】:[小虫疯狂蹦跶刷存在感.gif]
发完这一串,他抱着光脑等了几秒。
屏幕上安安静静的。
他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动静。
沈辞的眉头拧起来。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光脑就震了。
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讯。
沈辞愣了一下,按下接听,把光脑贴到耳边。
“喂?”
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尤斯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
“急什么?”
就三个字,淡淡又勾着弯儿,跟他平时说话的调子一模一样。
听着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一样,沈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急什么?
入学考试诶,考不上他就得他哥say拜拜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在陌生学校,举目无亲。他能不急吗?
而且是明天,他现在连练习册都没看完!
“我……我没准备好。”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
“谁让你昨天不做?”
沈辞:“……”
“昨天做也来不及吧。”他被这话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而且……昨天你不是让我贴着的吗?”
那边又笑了一声。
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点,笑声从光脑里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还是让沈辞耳朵发麻。
“嗯,我的错。”
尤斯利说,声音还是那副调子,却明显带着点纵容。
“那现在做。”
沈辞有苦说不出,扶了一把额头,苦哈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要把光脑从耳边拿开。
可手抬到一半,不知怎的就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哥】——盯了片刻。然后又把它贴回耳边。
那边也没挂。
安静得很,只有尤斯利轻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隔着光脑传过来,像就站在他旁边似的。
沈辞抿着唇,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又压下去,又弯起来。
“哥。”
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几不可察的心虚和兴奋。
那边“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那个……你忙不忙?”
那边沉默了一秒,尤斯利一听就知道沈辞估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直接问。
“你想干什么?”
沈辞的睫毛颤了颤,把脑袋埋低了一点,别别扭扭的小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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