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尤斯利手撑在沈辞房间的门上,闭了闭眼。
那股从刚才起就一直压着的躁,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抑制剂副作用。
他当然知道。
可刚才在飞舰上,那傻子贴着他坐了一路,腿挨着腿,手被他握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时不时往他脸上瞟——每一眼都像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他硬是压了一路。
压到现在。
尤斯利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走到隔壁那扇门前。
刷卡,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整只虫就撑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腿一软,整个直接栽进了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把他整只虫裹进去。
尤斯利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被子是凉的,带着酒店特有的那种洗涤剂的香味。可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他身上的热。
太热了。
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那种热。
他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闷闷地喘了一口气。
抑制剂打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个——头晕,乏力,发热,思维迟钝,欲望膨胀。常规操作,熬过去就好了。
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那股躁,没散。
反而因为刚才那一路上贴着的温度,因为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因为那双总是往他脸上瞟的黑沉沉的眼睛——
越烧越旺。
尤斯利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辞那只手凉凉的,贴上来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
他就把那只手握住了。
握住了就不想松。
一路握到酒店。
尤斯利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
那只手现在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傻子留下的温度,却好似烙在手心,久久不散。
——相较于尤斯利这边的燥热难耐,沈辞这边则已经早早洗漱完准备睡下了。
沈辞靠在床头,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那一小块布料。他懒得擦,就那么靠着,把光脑举到眼前。
刚一解锁,消息提示就炸了。
不是一条两条,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红,堆在通知栏里,压得他手指都顿了一下。
他点进星河文学城的作者后台。
评论区那栏,小红点的数字已经变成了【999+】。
沈辞的嘴角抽了抽。
他往下滑。
——[???????虫呢?????]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作者你别累着也别闲着啊!]
——[昨天不是还加更吗?今天怎么就没了?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被绑架了你就更更文!]
——[埃安希和教授还在食堂里坐着呢!你让他们坐了一整天了!]
——[就是!领证那两个字刚说出口你就跑了!你跑什么跑!后面呢!后面怎么了!]
——[我不管!今天必须加更!不加更我就——我就——我就再等一天!]
——[楼上的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我没出息!我就想看后续!]
——[作者,你宠宠我们吧,饿饿,饭饭。]
沈辞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得眼皮直跳。
这帮虫……真有活力。
他就消失了一天。就一天。
评论区盖了一万多楼,一半在催更,一半在猜他是不是被绑架了,还有一半——不对,还有三分之一——在声讨他“断更可耻”“没有虫性”“建议送去边境挖矿”。
沈辞嘴角抽了抽,把光脑拿远了一点。
他今天真的很累。
从下午到现在,先是差点被那三个煞神撞上,然后是一路狂奔跑去预备校,接着被一堆学员围着看,再然后是等尤斯利回来,被抱上飞舰,挤了一路,最后被塞进这个酒店房间。
沈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光脑屏幕按灭,往旁边床头柜上一放。
累了,不更。明天再说。
沈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那些催更的、等他的、声讨他的评论声音全部隔在大脑之外。
酒店的被子很软,带着一股洗涤剂的清香味。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枕头上,照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沈辞盯着那片光晕看了两秒,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不是城市的喧嚣,而是排气扇嗡嗡的白噪音。
嗡——
很低,很闷,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只走调的海螺。
沈辞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那声音听着听着,反而让人安心。像小时候发烧,妈妈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节奏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就那么持续着,把他往睡意里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意识像被泡进温水里,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
滋啦——
很轻。
像是梦里有人撕了一张纸。
沈辞没动,脑子还在往下沉。
滋啦——滋啦——
又来了。
比刚才响一点,持续的时间也长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一下一下地刮着。
沈辞的眉头皱了皱。
他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躲开那个声音。
可那声音没停。
滋啦——滋啦——滋啦——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
沈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睁眼,可意识已经从水底浮上来一半。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清晰得让他后背发麻。
滋啦——
他依稀辨认,那种是很刺耳难听的声音。
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被剥皮的声音,像——
沈辞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挠门的声音。
——有东西在挠他的门。
这个念头清晰的那一刻,沈辞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困意全无。他寒毛直立,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爬上心头。
沈辞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扇门。
走廊的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痕。那道亮痕现在被挡住了——不是全部,是中间那一截。
两团阴影。
一左一右。
就那么杵在那儿,把那条光切成三段。
滋啦——
又一声。
沈辞的呼吸停了。
他看见那扇门的门把手,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是更长的滋啦声,从门板上方一路往下滑,滑正中,又滑上去。
挠门。
真的有东西在挠门。
沈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盯着那扇门,盯着门把手上那点微弱的光,盯着门缝底下那两团一动不动的阴影——
滋啦。
滋啦滋啦。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外面那东西不耐烦了,开始在门上四处乱抓。
沈辞的指尖陷进被子里,攥得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跑?往哪儿跑?这房间就一扇门,窗户在十六楼。喊?喊谁?这酒店的隔音好得连排气扇的声音都闷闷的,谁能听见?
——“滋啦”
又是一声,这一声明显穿透力更强,也更有力。因为沈辞亲眼看见,门板漏光了。
厚重的门板被生生挠开了!
沈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等沈辞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了。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蜷在床的最中间。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响得跟擂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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