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弄的?”
沈辞眨了眨眼,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那双弯起来的眼睛。
“……不知道。”
他说,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一点心虚,又带着点得意。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又笑了一声。
从鼻腔里哼出来,听着无奈,但也不是真拿沈辞没办法。他没再说话,直接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辞枕边,另一只手捏住被角——
轻轻往下一拉。
沈辞那张脸,连带着那点还没散尽的笑意都彻彻底底露了出来。
“哥——?”
沈辞脸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回去了。
尤斯利的嘴唇落下来,落在他的嘴角。
不再试探,也没有要继续教他的意思,很轻,却也是实实在又自然而然的吻,带着晨间微凉的温度。
沈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躺在那里,被尤斯利撑着枕头圈在身下,被那个吻堵着嘴唇,大脑一片空白。
热度从唇上传来的瞬间,像是要似昨晚那样把他彻底点燃,可他非但没躲,他的手还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尤斯利的衣摆。
尤斯利感觉到了。
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那弧度贴着沈辞的嘴唇,痒痒的。
没再往深,就是贴在那的一个吻。然后他退开半分。
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只是抬手揉了揉沈辞露在被子外面的那点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现在知道了?”
尤斯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里还带着刚接完吻的紊乱,暗金色的眸子就在眼前,里面漾着让他心口发烫的光。
沈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被尤斯利圈在身下,攥着对方衣摆的那只手还没松。闻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就那么点了一下,轻轻的,带着点刚被亲懵的茫然。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才勉强算满意,他没再亲下去,只是抬手在沈辞脑袋上揉了揉,把那乌发揉的一团糟。
“在家等哥。”
尤斯利开口,声音还是那副调子,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往沈辞心口上落。
沈辞眨了眨眼。
尤斯利要上学了。帝国预备校,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出门,晚上九十点才能回来。如果遇到加练,就得拖到十一点。
自己往常都得在家等他一整天,不过很快就不用了。
沈辞于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听着尤斯利的声音最后响在耳边——“睡吧,还早。”,便像往常那样目送尤斯利出门了。
门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沈辞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翻了个身,一把把被子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带着点尤斯利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可他觉得热。沈辞埋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某虫的脸,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埋得更深。
然后——
“嘿嘿。”
一声极轻的笑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很小,很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傻气。
他就这么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埋进枕头里笑,一会儿仰躺着发呆,折腾了快半个小时,那股兴奋劲儿才终于散了一点。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小说。
他昨天没更新。
在克莱特那写了一半,昨晚还说回来码呢,结果直接被亲迷糊了。
亲得他把什么都忘了,迷迷糊糊就洗完漱跟尤斯利上床睡觉去了。
他猛地坐起来。
“坏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光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眯了眯眼,等那光适应了一点,才点进星河文学城的后台。
评论区那栏,小红点的数字已经变成了【999+】。
沈辞的嘴角抽了抽。
他往下滑。
——[作者你又断更!!!断在这里你是要我死吗?!!!]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
——[作者你快回来啊我不说了你快回来啊,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行吗?我再也不说你了(哭泣)]
——[都怪你们这些疯雌虫!把我的作者气走了!!我要让雄保会把你们都抓了!!!]
——[不要啊阁下!!!!]
沈辞看着“阁下”两个字眼睫一颤。
他之前就发现了,也有雄虫在读他的书。
不是一两只,是不少。那些评论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带着“阁下”标识的ID,有的说话冲,有的说话软,有的还会在评论区里逮着说话不好听的雌虫喷。
他还以为这种书——这种因满足匮乏情感而生的读物——受众只有雌虫呢。
毕竟他写的是埃安希和洛维斯。
写的是雄虫怎么温柔,怎么等待,怎么把一只破碎的雌虫捧在手心里。
那些从小被宠到大的雄虫,看这些干什么?
沈辞想不通,索性把问题放一边。管他呢。
雄虫也好,雌虫也好,爱看就看呗。雄虫还不缺钱呢,给他打赏时出手也阔绰。
沈辞支起身子,往床头一靠,点开那个简陋的备忘录,开始码昨天剩下的半章。
第一百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二十三)
【埃安希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昏黑色的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裂成无数碎片。碎片的边缘发着光,扭曲挂在头顶上像破碎的镜子。
风很大。
刮得他睁不开眼,刮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茫然地望向四周,一片荒芜。没有建筑,没有虫,只有这片荒芜的土地,和头顶那片碎裂的天空。
埃安希太熟悉这片土地。荒星,他虫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片荒漠上度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细腻,跟他平时看见的一模一样。没有变小,没有变成七年前那个瘦巴巴的小崽子的手。
是梦吗?
埃安希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直直穿了过去。
眼前一晃而过的银光,拿东西轻飘飘,像是空气,又像是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他猛地扭头——
一个背影。
正在奔跑。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在昏黑色的天空下白的晃眼。那背影跑得很快,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紧紧护着,生怕摔了似的。
埃安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背影没有停。
继续往前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
埃安希迈开腿就追。
风刮得更狠了,刮得他眼睛发酸,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没停,就那么追着那道背影跑,跑得喘不过气,跑得腿都发软。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埃安希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梦还是幻想,他都顾不上,他只看得见洛维斯的背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一抹白,几乎要融进去天幕里,一晃一晃的,马上就要消失。
“老师!!”
他喊出声,声音被风撕碎,散得到处都是。
“老师!!别丢下我!!”
他拼命地追,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任他如何嘶喊,洛维斯都似没听到般,头都不曾回过。
埃安希伸出手。
指尖穿过风,穿过那些碎裂的光影,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脚腕猛地一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他整只虫往前一栽,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上一篇:团宠小纨绔
下一篇: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