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嚎一声,”尤斯利凑近,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辞泪眼模糊的脸,咬牙切齿的威胁,“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反正你自己也不想活了,成全你,嗯?”
沈辞被他揪着领子,呼吸一窒,哭声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嗝。
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尤斯利近在咫尺,写满暴怒和忍耐的脸。
扔……扔下去?
他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窗外,飞舰外就是令人目眩的万里高空。
尤斯利……好像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他整个像被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委屈和绝望却还在胸腔里翻腾。他扁了扁嘴,想继续哭,又不敢,只能发出抽抽噎噎的呜咽声,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又狼狈。
“坐好。”
尤斯利松开他的衣领,嫌恶地擦了擦手指。他重新坐直身体,操控飞舰回到正常航道,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
“去医院,不是让你去选美。再敢闹,后果自负。”
沈辞不敢再大声哭嚎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把自己缩在座椅里,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发出细小的持续吸鼻子的声音。
丑……太丑了……
他满脑子都是后视镜里那张令人绝望的脸。
为什么偏偏是这张脸……
这副样子,别说靠脸吃饭了,走出去都是污染环境吧?
之前还想着什么靠才华征服虫族……现在他连打开光脑的勇气都没有了。读者要是知道写出《残茧炙光》的作者长这样……会不会连夜跑光?
尤斯利听着旁边那持续不断的、蚊子哼哼似的抽泣声,眉头拧成了死结。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辞鸵鸟般的背影,只觉得脑仁更疼了。
他到底摊上了什么玩意?
这趟医院看来是去对了。
这废物的脑子绝对不止是进了水那么简单!
第二十四章 下陷
飞舰终于缓缓降落。沈辞还维持着那个鸵鸟姿势,脑袋死埋在臂弯里,仿佛只要不露脸,就可以假装不存在。
引擎熄火,尤斯利不信沈辞感受不到,他解开安全带,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尤斯利懒得废话,直接探过身,手臂绕过沈辞的后背和膝弯,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副驾驶座上整个捞了起来。
沈辞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可又哪是尤斯利的对手,只能徒劳地蹬了蹬腿。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他闷声抗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凭你?”
尤斯利嗤笑一声,抱着他跨出飞舰,大步流星地走向医院入口,银色发梢一晃一晃的。
“等你挪到诊室,天都亮了。”
沈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往尤斯利肩膀处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处又是尤斯利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气息,却并不能像以前那样让他心安。
医院内部光线明亮得刺眼。往来穿梭的有穿着白大褂的雌虫医护,也有行色匆匆、满身是血的军雌,偶尔还能瞥见被小心翼翼护送着的倨傲雄虫。
沈辞偷偷睁开一只眼,从尤斯利肩头的缝隙里快速瞄了一眼,又立刻闭上。
很好,没有虫特别注意他们……大概吧。
他现在只希望尤斯利走得再快一点。
尤斯利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没有去拥挤的公共挂号区,而是径直走向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
不知怎么一拐,沈辞只听见耳边两声“咚、咚”的敲门声,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一名面容温和的亚雌医生,棕色的短发蓬软微卷,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浅褐色眸子里带着笑意看着他们。
“来的这么快?”
亚雌的目光先是落在尤斯利脸上,随即很快转向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包裹”,声音温和地压低了些。
“这位就是……沈辞阁下吗?”
他的语气熟稔,显然与尤斯利并非初识,也印证尤斯利那句“带你去医院”并非临时起意。
尤斯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迈步进去,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或温柔的走向诊室里唯一的那张床。
在亚雌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尤斯利手臂一松,像卸货一样,将怀里的沈辞“卸”到了诊室内的床上。
沈辞这时候没功夫再指责尤斯利的粗暴,他一沾到床,立刻像受惊的刺猬一样蜷缩起来,抓着身下的薄床单便死死捂住头脸。
“他不舒服。”
尤斯利言简意赅地对医生解释,暗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床上那团。
“主要是……精神方面可能有些问题,需要全面检查一下,特别是精神海状况。”
他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
亚雌医生了然地点点头,他微微弯腰,试图与沈辞“交流”,声音放得更柔。
“沈辞阁下,我是这里的医师艾文,是尤斯利的朋友。您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做个基础检查,很快的,也不会疼。”
沈辞一个劲的摇头,在衣服底下闷声回答:“我没事!我好得很!不用检查!”
尤斯利额角青筋一跳,直接伸手毫不客气地把那床单从他头上扯了下来。
沈辞眼前骤然一亮,惊慌失措地对上医生温和的目光,而后尤斯利那张写满“你最好配合”的冷脸。
他下意识又想抬手捂脸,却被尤斯利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 尤斯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对沈辞又无可奈何。“让医生检查。”
沈辞挣了挣,没挣开,眼圈又有些泛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他咬着嘴唇,偏过头,避开医生的直视,但总算是不再乱动了。
艾文医生经验丰富,对雄虫各种别扭表现见怪不怪。他拿起检测仪器,动作温柔,冰凉的专业触感落在皮肤上时,沈辞绷紧了身体。
检查过程中医生询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最近的饮食、睡眠、有无头痛眩晕等。
沈辞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以对,或者含糊地“嗯”一声,全靠尤斯利站在一旁冷着脸补充“吃得多”、“睡得死”、“总是胡言乱语”。
沈辞觉得尤斯利有时候像个老妈子一样。但当检测精神力的手环真的扣在他手腕上时,他才知道尤斯利不是说说而已。
手环很凉,仪器上的数字沈辞也看不懂。但尤斯利离自己站的很近,一手无意识托着下巴,眼神专注。算了,尤斯利能看懂就行了。
片刻后,艾文医生带着沈辞的家属虫尤斯利走到了稍远处的办公桌前。
艾文背对着自己,声音压得很低。沈辞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从艾文脸上那逐渐凝重的细微表情上来看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尤斯利背脊挺得笔直,站在那里,暗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艾文递过来的光屏数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搭在桌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点。
沈辞把头转向雪白的墙壁,目光空洞地落在上面的一小块小污渍上发呆。
其实不用听他也能猜到结果。精神海破碎,F级,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高压……估计是没救了。
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一点点地冷下去,沉下去。
他一开始也没侥幸想着医生能把他治好,只是还专门让尤斯利跑一趟,应该浪费了对方很多时间。这让沈辞有些不自在,虽然那毒虫今天骂了他一下午。
就在这时,身下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触感。
硬邦邦的床垫,忽然变得……软了?
不是普通垫子的软,更像是……掺了水后正在缓缓塌陷的面团。冰凉、粘腻,又带着诡异的吸力,正从他背部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将他包裹。
沈辞起初以为是幻觉,还以为是过度疲惫或者精神崩溃出的感知错觉。
上一篇:团宠小纨绔
下一篇: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