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尤斯利开口了。
“看来,”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冷酷,“默里斯上将打碎的不只有你的精神海。”
他顿了顿,将沈辞脸上每一寸表情都收于眼底,才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
“还有你的脸皮。”
“……”
沈辞被骂懵了。
前世他虽不算什么万人迷,但家境优越,长相也属上乘,清清冷冷往那一站,从小到大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人从来就没断过。
暗恋他很丢人吗?
尤斯利却没继续给他想下去的机会,直接道。
“我是你哥,沈辞阁下,请你自重一点,少意淫我些,我可受不起。”
说得咬牙切齿,胸腔都随着起伏,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沈辞愣住。
?哥?什么哥?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除了那些糟心的族亲,哪还有什么哥哥?原主雌父老来得子,这辈子就生了原主一个,哪来的……
电光石火间,某个几乎被灰尘掩埋的角落闪了闪。
那是一张极其稚嫩脸,视角似是远远瞥见,对方缩在楼梯间,被一众虫崽围着,低着头,浑身是伤。
那是……他哥?
记忆太过模糊,混杂着原主当年或许有过的、属于娇纵雄虫幼崽的漠然与嫌弃。
沈辞又沉默了。
尤斯利看他那副茫然又试图回忆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却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抱着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最后一段脏污的走廊,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单元楼大门。
门外,掺杂着沙砾和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毒尘的狂风扑面而来,瞬间吹得沈辞睁不开眼,呼吸一窒。
尤斯利却仿佛早已习惯,甚至没怎么侧身,只是将怀里沈辞的头往自己胸膛里按了按,用外套和被子进一步将其包裹,快步走向停靠在巷口阴影里的一架小型飞舰。
飞舰通体哑黑,线条冷硬,蛰伏在尘暴之中。
尤斯利走到舰体侧面,单手在舱门感应区一按。
“嗤——”
舱门向上滑开,露出不算宽敞的内部空间。
然后,在沈辞刚感觉到对方脚步停下,准备抬头看一眼的时候,尤斯利手臂一扬——
沈辞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连人带被子,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
没有落在预想中的柔软座椅上。
“砰”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沈辞短促的痛哼,后背撞上的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底板,四周似乎有不少杂物,棱角磕中他的肩胛骨上,又泛起一阵钝痛。
他被扔进了飞舰的后备储物舱。
空间狭窄,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清洁剂的味道。
“你——”
沈辞头晕眼花,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无力连翻个身都做不到,薄被缠在身上更添狼狈。
尤斯利却已经利落地上了驾驶位,舱门在他身后合拢,将舰外的沙尘暴彻底隔绝。
他透过内后视镜,瞥了一眼在后面储物舱里扑腾的沈辞,皮笑肉不笑的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不好意思沈辞阁下。”
他声音稍大了些,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却是明显的无所谓,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位置不够,还请您在后面忍耐一下。”
尤斯利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启动飞舰,一点没有要管沈辞的意思。
引擎运转发动,机身微震,随即离地拔升。
行驶片刻后,尤斯利才大发慈悲往后视镜瞥去。
储物舱里的雄虫果然没再出声,只隐约看见一团被子微微起伏,大概是摔懵了,也可能是终于学乖了——知道再胡言乱语,下场只会更难看。
他收回视线,嘴角那点恶劣的弧度淡去,恢复成一贯的冷漠。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指尖偶尔轻点一下,控制着飞舰在狂乱的气流中灵活穿行,窗外是铺天盖地的昏红,能见度低得吓人。
雌虫天生慕强,骨子里刻着好斗与记仇。
尤斯利从不否认这点。
刚才那一扔,说没带点私虫情绪是假的。
沈辞那两声不着调的“雌君”和“暗恋”,简直是在他雷区上精准蹦迪。
而在后面的沈辞则是脑袋晕得不行,后脑勺磕在坚硬的金属板上,钝痛一阵阵蔓延开,眼前像是蒙了层雾。
眼下处境和他平时熬夜追的那些虫族小说可一点都不一样。
恍惚之中,他才发觉,果然,爽文都是骗人的。
这鬼地方的虫族,——根本没几个好东西。
沈辞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扣了五分。
飞舰已经启动,他蜷在储物舱的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板,薄被胡乱缠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因晕眩而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昏暗的顶板。
沈辞不晕车,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晕舰,正晕乎时,耳边似乎有人在点他的名。
“沈辞。”
声音冷漠又生硬,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喊他。
沈辞艰难地把视线投向前面,眼睛眨了眨,示意自己听见了。
尤斯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舱内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操控着飞舰灵巧地避过一道突发的剧烈风流,才又开口,声音透过舱壁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欠的钱还清了吗?”
沈辞眨了眨眼,缺氧和晕眩让他的思维迟缓得像生了锈。
他下意识以为尤斯利问的是之前黑鼠帮找他要的“保护费”。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无辜。
“我没有让他们保护我。”
言下之意,这钱不该给,所以没还,理所当然。
“……”
尤斯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抽了抽。
他目视前方,眉心却不受控制的拧起。
方才压下去不久的怀疑沈辞智商的念头再次翻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这废物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他那比F级精神力更稀薄的常识吗?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膛里转了一圈,带出点无奈,又混着浓重的不耐烦。
飞舰猛地一个侧滑,剧烈的晃动让储物舱里的沈辞脑袋又磕了一下,闷哼一声。
等机身稍微平稳,尤斯利才再次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跟一个听不懂虫话的智障沟通,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生怕对方再会错意:
“我是问你,欠默里斯上将的赔偿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
“那笔让你变成现在这副德性,还被流放到这鬼地方的巨额罚金,还清了吗?沈辞阁下。”
最后那个称呼被他念得充满讽刺。
沈辞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了一下。
赔偿金……
对了,还有赔偿金这回事。
原主给自己留下的一大笔烂摊子里,赔偿金算是最沉重的一笔。具体数字庞大到沈辞接收记忆时都感到一阵窒息。
沈家为了撇清关系,用原主名下聊胜于无财产和一部分家族“补偿”抵了一部分,剩下的自然是全部都落到了原主自己头上。
沈辞沉默了几秒,试图分析尤斯利突然问这个的原因,片刻后道:
“你要替我还吗?”
第五章 又被训
尤斯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盯着前方肆虐的猩红风沙,足足沉默了五秒。然后,短促地、近乎是气极反笑地“哈”了一声,话锋一转道。
“我可真羡慕你啊,沈辞。”
尤斯利侧过脸,暗金色的眸子透过后视镜精准地锁住沈辞那双还带着点茫然和虚弱、却又理所当然望着他的黑眼睛。
“这么厚的脸皮,这么……超凡脱俗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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