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
沈辞就站在那儿,仰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怎么变这样的?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是不是整容了,花了多少钱?
那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都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他就那么看着沈辞。
看着那张陌生却让他移不开眼的俊脸。
看着那双熟悉的、他看了无数遍的黑沉沉的眼睛。
看了很久。
久到沈辞脸上的那点得意慢慢褪下去,换上一点不确定,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
他又叫了一声。
尤斯利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它落下去,落在沈辞脑袋上。
揉了揉。
沈辞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抬起眼看着尤斯利,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
尤斯利没说话。
他就那么揉着沈辞的脑袋,揉了好几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眼前这只虫是真的。
确认他没丢。
确认沈辞换了模样也一样傻。
“……傻虫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沙沙的、懒洋洋的调子,却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吓死我你就没哥了。”
第六十七章 走吧
沈辞被他揉着脑袋,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却一点没躲。
他就那么仰着脸,黑沉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那你刚才还跑。”
他小声嘟囔,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跑的比兔子还快,我都差点没拉住。”
尤斯利揉他脑袋的手顿了一下。
“……没跑。”
“跑了。”
“没跑。”
“我都看见了!”
沈辞理直气壮地仰着下巴,黑眸透亮,里面写满了“你还想抵赖”的得意。
尤斯利掀起眼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在暖光下白得发光的脸,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黑眼睛,看着那点翘起来的嘴角。
他把手从沈辞脑袋上收回来。
插回兜里。
“你眼花了。”
沈辞“啧”了一声,正要反驳——
“我靠——!!!”
一道石破天惊的惨叫从身后传来,震得保安亭的玻璃都抖了三抖。
沈辞的话卡在喉咙里,扭头往后看去。
保安亭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脑袋。
不对,是一堆脑袋挤在门口和窗户上,比刚才那会儿还要多,眼睛一个个瞪得像铜铃。
尤其是打头的那个,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一只棕色卷毛的雌虫,此刻正趴在门框上,整只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
那只虫不是别虫,正是克莱特。
他刚才跟着尤斯利从飞舰上跳下来,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能让尤斯利这么着急的雄虫长什么样,结果不知不觉就挤到了最前面。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幕。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雄虫,攥着尤斯利的手腕。
尤斯利揉那个雄虫的脑袋。
那个雄虫仰着脸对尤斯利笑。
那笑容,在保安亭暖黄的灯光下,杀伤力堪比S级精神力暴动。
克莱特觉得自己被正面击中了一发。
他张着嘴,瞪着眼,盯着那个雄虫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脸。
不对,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级别的雄虫。
“这他雌的是谁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得跟做梦似的。
旁边那些围观的学员,此刻一个个也是同样的表情。
有的呆若木鸡,有的眼睛发直,有的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是……是来找尤斯利的?”
有虫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飘忽。
“那个阁下……刚才在等虫,等的就是尤斯利?”
“不是,尤斯利那种冷面石头虫,凭什么啊?”
“你问我我问谁?你自己看啊!”
“他刚才摸阁下的头!阁下没躲!阁下还对他笑!”
“我疯了。我一定是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我也看见了?”
“那不是幻觉,是我们集体发疯了,是今天食堂的饭有毒吧!”
克莱特挤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尤斯利面前的雄虫。
那张脸。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好看得不像真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在暖光下亮得不像话,看向尤斯利的时候,里面像是藏着星星。
克莱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艰难地挤出一句:
“尤斯利——”
声音又飘又哑,活像一只被掏空的虫。
“你他雌的……从哪找的这样的雄虫?”
尤斯利连眼皮都没抬。
他侧过脸,暗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门口那堆脑袋,最后落在克莱特那张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的脸上。
“关你屁事。”
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克莱特噎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尤斯利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又看看旁边那个正歪着头看他的漂亮雄虫——
那雄虫向他看过来了,眼神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疏离,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嘴角的笑也没了。
就那么淡淡的一眼。
然后就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
就继续看尤斯利。
克莱特:“…………”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颗被击中的心脏,好像又被补了一刀。
尤斯利没直接理他们。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那只插在兜里的手动了一下,抽出来,很自然地落在沈辞后颈上——不是捏,就那么搭着,然后轻轻往前一带。
“走了。”
他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门口那堆脑袋都听清。
这个动作在沈辞看来没什么问题,似乎确实是自己哥哥的随手一搭。可实际情况下,雄虫的后颈是腺体所在的部位,哪只雌虫敢不要命的去摸雄虫的后颈,还当着这么多虫的面。
克莱特毫不怀疑尤斯利在向他们宣示主权,告诉他们自己有多受雄虫喜爱。
——靠!
他又在心里暗骂一句,一抬眼,尤斯利那狗东西已经带着漂亮雄虫推开门了。
开门的瞬间周边的虫自动让出一条路。
沈辞被尤斯利带着往前走,余光瞥见那些往两边退的身影——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有的还在偷偷抬眼瞄,眼睛里写满了“卧槽这是真的吗”的恍惚。
他眨了眨眼,又抬眼看了一眼尤斯利的侧脸。
那张脸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平。可沈辞就是觉得——好像有哪不对。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尤斯利搭在他后颈的那只手,比平时热。
热得有点烫。
他没多想,收回目光,跟着尤斯利往那架突击舰走。
舱门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舰内的座位布局跟寻常车辆的布局一样,只是座椅属于下凹在舱内。沈辞走到跟前,刚想抬腿往上迈——
尤斯利已经先一步跨了进去。
然后那只搭在他后颈的手松开了。
沈辞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就感觉腰侧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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