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地里叫他“冷脸美人”,说他漂亮是漂亮,就是太不“真切”,像尊精致又易碎的琉璃像,被供在高处,谁也碰不得。
沈辞自己也习惯了。
他觉得自己就该这样,远离那些肮脏糟心的事,看看小说动漫,当他的沈二少就好。危险?绑架?那都是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
直到他猝死,直到他睁开眼,变成虫族世界里这个也叫沈辞的、丑陋又倒霉的F级废物。
直到被粗暴地捂住嘴,像垃圾一样扛起来,亲眼看见刀子扎进尤斯利肩膀,鲜血溅到离他不远处的地面。
那种冰冷彻骨的真实恐惧,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原来……被绑架是这种感觉。
原来……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人流血受伤,心会这么疼。
原来……他前世那所谓的“干净”,不过是建立在母亲强大的羽翼和他自己一无所知的幸运之上。
而现在,羽翼没了,幸运耗光了。
他只剩下尤斯利。
这个脾气糟糕、嘴巴毒辣、却会为他踹开破门、会带他去医院、会毫不犹豫为他挡刀的……哥哥。
第二十八章 我们加个通讯吧
尤斯利最后被开了罚单,加上医院及建筑物损坏的赔偿。五万,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飞舰终于驶回停机场。尤斯利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些。
他侧过脸,见沈辞还保持着那个蜷缩在座椅里的姿势,像只受惊后还没缓过神的鹌鹑,黑沉沉的眼睛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
尤斯利开口,声音带着失血后的哑,将沈辞从副驾驶座上抱出来时,像拎一件易碎品。
直到回了公寓,玄关处那盏熟悉的暖黄氛围灯重新打在身上时,沈辞的神经才勉强缓和。
沙发垫子凹陷下去,沈辞陷在里面,还是那副缩手缩脚的姿势,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尤斯利移动。
尤斯利刚把他放下,直起身,左手下意识想去按右肩,指尖触到湿冷黏腻的衣料,顿了顿,又放下了。
他垂眼,看着沙发里那只蔫头耷脑的雄虫,想着沈辞胃口那么大,开口问他:
“饿不饿?”
沈辞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他的视线落在尤斯利右肩上——那片深色的、被血浸透的布料,在昏黄光线下颜色显得越发暗沉。
伤口附近,衣料板结僵硬,勾勒出可怖的轮廓。
他盯着看了片刻,声音很轻的开口:
“你……怎么没在医院包扎一下?”
尤斯利闻言,像是才想起这茬,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伤。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暗金色的眸子转回来,落在沈辞写满担忧的脸上。
盯着看了两秒,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扯起一个淡到近乎自嘲的弧度。
“忘了。”他说,语气随意,仿佛真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点小伤,用不着。”
他顿了顿,见沈辞还是那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
“S级雌虫,自愈能力比普通虫强很多。这种程度的贯穿伤,骨头没断,过段时间自己就能长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肩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不过是蹭破点皮。
沈辞听他说完,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似乎是消化了一下这个超出他人类常识的“强很多”和“自己长好”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
“……哦。”
表示他知道了,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看着尤斯利肩头那片刺目的暗红和微微发白的唇,那点刚被按下去的担忧和愧疚,还是细细密密地漫了上来。
尤斯利倒是没再去管他,他今天要做的事还多,见他没事就回了卧室。
不过不多时,雌虫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走到沙发边,垂眼看了看蜷在角落的沈辞,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沙发腿。
“往里面挪挪。”
沈辞迟钝地抬眼看了看他,“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自己往沙发里侧缩了缩,给尤斯利腾出一块位置。
尤斯利挨着沙发边缘坐下,长腿有些憋屈地曲着。可也没办法,整个家里就这一张桌子。
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不算薄的纸张,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复杂的图表。
同时,另一只手敲开腕上的光脑,熟练地开机、投屏,调出一个沈辞看不懂的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尤斯利指尖敲击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那缕不听话的银灰色碎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沈辞安静地看着他操作,目光从那些复杂的图纸移到尤斯利微微抿起的薄唇上,又落回他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
“这……是什么?”
尤斯利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在光屏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上,声音平平,言简意赅:
“作业。”
沈辞眨了眨眼,愣了两秒,才恍然想起——对哦,尤斯利还是个学生。
帝国预备校的学生。
今天不是周末。按照常理尤斯利应该要上学,但他带了自己去医院,该不会是请了假吧。
这个认知让沈辞心里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里,又掺进了一丝难言的柔软,或者说,一种更贴近现实的感知。
眼前这个强悍到让沈辞当做救命稻草、徒手拔刀,一拳打碎半面墙赔五万多的雌虫,本质上,还是个需要按时完成作业的在校生。
这种反差感冲淡了刚才那场绑架带来的惊悸,也让尤斯利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微妙地消融了一些。
沈辞不自觉向着尤斯利靠近了些,没出声打扰,只是抱着膝盖,下巴抵膝头,安静地看着尤斯利在光屏和纸质资料间来回切换。
偶尔,尤斯利会停下来,眉心微蹙,用笔在纸页的某处做个标记,或者快速输入一串代码。
那副样子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和烦躁,竟显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属于“学生”的青涩。
沈辞盯着尤斯利专注的侧影许久,指尖悄悄探向沙发缝隙摸出了那个旧光脑。
他抿了抿唇,带着点犹豫,又像在试探一个刚被默许的特权,轻声跟尤斯利搭话:
“哥。”
尤斯利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脊背似乎有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还是被沈辞捕捉到了。
尤斯利没立刻转头,只是将视线从光屏移开,暗金色的眸子斜睨过来,眼底带着被打扰的淡淡不耐,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怎么?”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语气维持着一贯的硬邦邦。
沈辞把光脑往前递了递,他看着尤斯利,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那点光,没什么多余情绪的直白请求道:
“我们加个通讯吧。”
沈辞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尤斯利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沈辞脸上,又扫过他手里那台破旧的光脑。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这个简单要求背后会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比如以后沈辞会不会用这个通讯不分昼夜地骚扰他,或者提更多无理要求。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辞举着光脑的手有点酸,但他没放下,只是执拗地看着尤斯利。
最终,尤斯利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像是认命,又像是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光屏,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了几下,调出一个简洁的二维码界面,然后手腕一转,将屏幕转向沈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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