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脖子伸着,眼睛眯起,没往看台上看,而是去往那堆预备学员里找。
以斯拉把目光收回来。
“反正等着也是等。”他说,声音提高了一点,“辞老师不如写写小说。”
沈辞这回听见了,终于把脸转过来。
沈辞:“……什么?”
以斯拉面不改色,声音又低了回去。
“竞技馆的光线不错,”他说,“适合写东西。”
沈辞:“……”
第一百五十七章 【禁养指南(二)】
【第二章 哥哥】
【菲索斯走进宿舍的时候,西泽斯还被他横抱着,银白色的发丝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
他用脚带上门,“砰”的一声。
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陈设简单得跟跟他这只虫一样,什么都从简,什么都不想多留。
雄虫被放在床上的瞬间,便无力的陷进床面,脑袋歪向一侧,颧骨伤处的血顺着淌下来,洇进枕头。菲索斯垂着眼看了两秒,转身去拿医药箱。
医药箱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他搬东西时记得见过一次。
他走过去,弯腰,拉开柜门——
然后动作一顿。
不对。
他直起身,眉头微微拧起来。
囚犯受了伤,应该去医务室。而不是往他宿舍带,更不是往他床上放。他一个狱政科科长,刚上任第一天,把一只囚犯从放风区拎出来,横抱着穿过半个监狱,最后塞进自己宿舍的床上——这算什么?
而且这还是只雄虫。
菲索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维持着那副复杂表情,转过身,准备把那只虫从床上拎起来,送医务室——
然后他看见了西泽斯。
瑟缩着,姿势跟他转身前一模一样。被子没盖,那截腰身露出来,腰侧的青紫痕迹能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胯。
蜷在他的床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像只被扔在路边的小动物,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所以干脆不动了。
菲索斯盯着他看了两秒,默默转过身,蹲下去,从柜子里把医药箱翻了出来。
西维斯整只虫太脏了,脸上全是血污和黏着的沙砾,一只眼睛还睁不开,嘴角也破了,嘴皮开裂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
菲索斯蹲在床前,沉着眸子把伤口一一扫过。
那些雌虫怎么下得去手?
这是雄虫。哪怕穿着囚服,哪怕真犯了滔天的罪责,这也是雄虫。不止是身份尊贵,更是身体娇弱不堪。
那些囚犯,那些低等的败类,他们怎么能?怎么敢把脚踩在这样的雄虫身上?怎么忍心一拳一拳地往那张脸上砸?
菲索斯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没让呼吸乱。
“……会有点疼。”
他说着,利落的拧开喷头,对准了伤口。
喷雾按下去的瞬间,细密的白雾落在伤口上,西泽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可他没出声,连闷哼都没有。
菲索斯动作很轻,尽量不让喷雾直接打在裸露的创面上。
“为什么被打?”
他问,声音冷硬,不知道得还以为在做什么社会调研。
西泽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半晌,睫毛颤了颤:“……他们想强迫我。”
顿了顿。
“我不让。”
语气比菲索斯的调研语调还要平静,平静到菲索斯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强迫。
这个词在脑子里打转,转得他胸口那块地方更闷了。
他看着西泽斯那哪怕满是伤痕也遮不住底色的脸。五官生的好就算了,偏偏还有那双粉白色、淡得像花瓣的眼睛。
这张脸放在B-12星域那种地方,是权势的象征。可放在监狱这群最低等的囚犯中间——
就是一块肥肉。
菲索斯把医药箱的盖子合上,“咔哒”一声,锁扣弹回去。
“他们碰你了?”
“没让他们碰。”西泽斯那只粉白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菲索斯也没再多问,没被真的强迫,就暂时不用找心理医生。他把西维斯嘴角涂匀,处理腰腹青紫时,西泽斯的右手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只手的手腕上,一只银灰色的环。
窄窄的,贴着肌肤,扣得死紧。环的表面光滑,侧面一颗暗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
抑制环。
这种东西,只有雌虫中的重刑犯才会配,压制精神力,防止暴乱或者逃跑。S级的雌虫,一旦戴上这东西,精神力直接锁死,基本就跟普通虫没什么两样。
可眼前这个——
菲索斯又扫了一眼西维斯,雄虫顶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正半睁着那只粉白色的眼看他,那眸子里面雾蒙蒙的,像含着一汪没化开的春水。
雄虫,无辜,清纯,脆弱。
这几个词从菲索斯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给雄虫戴抑制环,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雄虫的精神力哪会需要压制。除了羞辱,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谁给你带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指尖悬在抑制环上方,没碰。
“为什么戴这个?”
西泽斯没说话。看着菲索斯,然后慢慢垂下眼,眼睫遮住那层淡得透明的颜色。
“……不知道。”
声音轻得像羽毛,除了沙哑,还有点委屈。
“醒来就戴着了。”
菲索斯盯着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真了,真到找不出一丝破绽。真的他都要打消心里残留的怀疑。
从放风区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里,这虫没反抗,没挣扎,没问他是谁、也没大声喊冤让自己“主持公道”。就那么由着他抱,由着他放床上,由着他往伤口上喷药,疼得发抖也不吭声。
目前为止,挺听话的。
虽然菲索斯觉得,“听话”这个词,用在雄虫身上一般并不合适。可放在西泽斯身上,又好像没什么违和感。
从那双粉白色的眼睛看他的第一眼起,这只虫给他的感觉就是——娇的。像花。
菲索斯的目光在那只抑制环上和西维斯那双粉眼睛上扫过来扫过去。
终于还是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把嘴边那句“我给你摘了”也一并咽了回去。
刚上任第一天。还不知道这虫到底犯了什么事。贸然动抑制环,不合规矩。
他没站起来,蹲在床边,看着西泽斯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我之前在B-12星见过你。”
他说,语气平淡,西泽斯的睫毛却忽的颤了一下。
菲索斯看见了。
“你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脸,“可跟那个时候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西泽斯把脸慢慢转过来。唯一能睁开的眼睛,正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
菲索斯看不出这笑里的东西是释然还是无奈,反正不是开心就对。
“我在那里有个哥哥。”
西泽斯开口。
“我哥不要我了。”
他说。
“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了。”
语气轻的似在说家常话,菲索斯猜测刚才的笑应该是苦笑了。他没把话接下去,可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倒是松了一下。
哥哥。
靠山。
原来是这样。
B-12星域那种地方,一只雄虫能站在金字塔尖,压住所有势力,靠的不可能是自己。雄虫有什么?娇弱的身子骨,稀薄的精神力,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在那片吃虫不吐骨头的地盘上翻云覆雨。
靠的是他哥。
现在他哥不要他了,靠山没了,无路可走,所以进来了。进监狱了。
菲索斯想着,目光看向西泽斯手腕上那个抑制环上。
也是。
他对自己说。
上一篇:团宠小纨绔
下一篇: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