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这么一看克莱特才越发心惊,那眸子是真漂亮,黝黑黝黑的,不带靓丽色彩,却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宝石都更夺目,透的不像话。
克莱特晃了下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继续笑着道:
“这都这么晚了,您一下午也没吃东西……要不我下楼给您买点?附近有家店,夜宵做得特别好,他们家那个烤晶核,外酥里嫩,您看,是我去给您买上来还是您——”
“不用了。”
沈辞看着他,淡淡打断,声音不大还闷闷的,带着点久不开口的沙哑。
克莱特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眨眨眼,看着沈辞。
沈辞把目光收回去,又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那侧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等什么。
“我等我哥回来一起吃。”
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克莱特愣了一下。
等他哥?
尤斯利?
他盯着沈辞那张侧脸,盯着那因为说起“哥”这个字而微微放松了一点的眉眼,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哥?
叫得这么顺口?
这得是叫了多少遍才能叫得这么顺口?
克莱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只冷面石头虫,每天被这只漂亮得不真实的雄虫追着喊“哥”,然后表面上冷着脸“嗯”一声,心里指不定美成什么样。
操。
克莱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该死的尤斯利,到底是从哪找的这种极品萌虫?还愿意管他叫哥?
克莱特那张脸上依旧挂着笑,干笑了两声。
“哈、哈……”
那笑声又干又飘,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扯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等他啊……等他好……等他好……”
好个屁。
克莱特忽然有点心酸。
尤斯利那狗东西凭什么啊?
那张死虫脸,那副“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的德行,那动不动就让虫“滚”的臭脾气——
凭什么能找着这样的?还让雄虫等他回来才吃饭?
克莱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溜溜的念头往下压了压。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问问。
问问这雄虫到底是怎么被尤斯利骗到手的。
不,不是骗,是……是怎么认识的。
对,怎么认识的。
克莱特紧张的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在离沈辞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
“那个……阁下……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沈辞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表情,就是平平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克莱特被他这么一看,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下问:
“您……您是怎么跟尤斯利认识的啊?”
沈辞眨了眨眼。
他看着克莱特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沉默了两秒,睫毛微微垂下去一点,遮住眼底那点情绪。
“……我哥把我捡回来的。”
第九十章 你受伤了
克莱特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往前凑了半步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捡回来的?
捡?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
什么叫捡回来的?
尤斯利那狗东西平时是会在路边捡东西——捡过弹药壳,捡过废弃的零件,捡过被雨淋得半死不活的小虫崽。
这他雌是怎么捡到个雄虫的?
克莱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片空白。他又看了看沈辞,看着沈辞那张冷淡的、漂亮的、一看就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脸——
谁会把这种级别的雄虫扔了让他捡啊?
克莱特的世界观受到了别样冲击,还没等他详细问出到底是怎么个捡法时。
“笃、笃。”
两声,门被敲响了。
沈辞的眼睛亮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亮得像是有人往那黑珠子里淬了一盏灯。克莱特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从冷淡疏离,到亮起来,中间连一秒都不到。
快得让他心口又酸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那只漂亮雄虫动了。
沈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顿了一下,动作警惕,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把耳朵往门板上贴了贴。
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点冷淡惯了的调子:
“开门。”
就两个字。
沈辞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拧开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把门口那道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尤斯利就站在那儿。
还是早上那副模样——银灰色的头发扎成小辫,训练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左胸那块洇痕已经干了,变成一片深色的硬痂。
可沈辞一眼就看见了别的东西。
腰侧。
训练服腰侧那块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不长,但够宽,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皮肤——粉色的,细细的一道,像是刚长好的嫩肉。
沈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凑到尤斯利跟前,脑袋往下低,盯着那道粉色的痕迹,眉头瞬间拧起来。
“哥,你受伤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又急又闷,带着点压不住的慌。
尤斯利低头看他。
看着那颗凑到自己腰侧的脑袋,他身形往后仰了仰,以便自己能看清雄虫此刻的神情。
他面上不动声色,看着那拧起来的眉头,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担忧。
尤斯利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往上牵了牵。
“没事。”
他说,就两个字,还声音淡淡,带着点“这算什么”的那种随意。
沈辞哪会听。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尤斯利,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那道粉色的痕迹看了好几遍,又把尤斯利全身都扫了一遍。
“伤得重不重?”
他的声音更急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还有哪儿伤到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手就抬起来了,往尤斯利腰侧那边探,像是想扒开那道衣服口子看清楚。
尤斯利没躲。
就那么站着,让他看,让他急,让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装满自己的身影。
等到沈辞指尖真要触及到那片衣料时,尤斯利才抬手,一把攥住沈辞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沈辞愣了一下,抬起头。
对上雌虫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那眸子里的光,比刚才深了一点,也亮了一点。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没像以往那样刻意压住。
沈辞或许能看出里面的纵容,但那点得逞后满意与狡黠,是沈辞那个木头脑袋想不到的。
“行了。”
尤斯利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听那意思和语气,跟让沈辞“别在这儿闹”一样。
他把沈辞的手腕松开,转而落在他那截白皙的后颈上,轻轻握住,然后往后一拉。
沈辞被他拉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整只虫从尤斯利身前被拽开。
“唉——!”
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抬回头瞪尤斯利,可脖子被握着,对方的手卡住了他。
他只听见尤斯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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